眼神冷下來：“三年前你說這是你的事，我走了。現在你還說這是你的事，你覺得我還會聽？”
江聞硯看了他很久。
“你會死。”
“我不進去就不會死？”
江聞硯沉默。
許眠說：“趙德海死了，婚書已經開始改名。下一個是誰？江成？趙福？還是我？你真覺得我走得出去？”
江聞硯臉色更白。
許眠忽然想起什么：“你剛才說銅錢在老井。你手里那枚不是已經被他們拿走了？”
江聞硯搖頭：“那枚是假的。”
“真的呢？”
“我藏起來了。”
許眠盯著他：“你早就知道我會回來。”
江聞硯沒否認。
許眠氣笑了：“江聞硯，你這個人真的……”
他想罵，卻罵不下去。
江聞硯看著他，忽然低聲說：“對不起。”
許眠的心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捏了一下。
三年。
他等過無數解釋。
也幻想過無數次江聞硯跟他說對不起。
可真聽見這一句，他卻一點都不痛快。
只覺得難受。
難受得快喘不過氣。
他偏開頭：“少來這套。先去找銅錢。”
江聞硯看著他：“現在？”
“你不是說天亮前？”
“外面都是人。”
許眠冷笑：“你是鬼，你怕人？”
江聞硯認真道：“我怕他們抓你。”
許眠怔了一下。
江聞硯已經轉身往外走。
“跟緊我。”
門打開時，風雨撲進來。
許眠把婚書塞進貼身口袋，跟著江聞硯沖進雨里。
槐陰村的夜像一張被水泡爛的黑紙。
他們避開主路，沿著屋后的小路往祠堂后面繞。
一路上，許眠看見每家每戶門口都貼著黃符。
黃符被雨打濕，卻沒有爛，反而滲出暗紅色的水。
像血。
江聞硯走在前面，身體幾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許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
江聞硯十二歲那年，和村里幾個孩子打架。
原因是他們罵許眠沒爹沒媽，說他是被姥姥撿回來的野孩子。
江聞硯平時話少，那天卻像瘋了一樣，把最大的那個孩子按在泥地里打，打得自己滿臉都是血也不松手。
后來許眠問他：“你為什么幫我？”
江聞硯坐在河邊洗手，淡淡說：“他吵。”
許眠不信：“就因為他吵？”
江聞硯看他一眼：“嗯。”
再后來，許眠十六歲發燒，燒到半夜說胡話。
江聞硯**進來，把他背到鎮上衛生院。
那晚下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