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謝謝你。”
江成臉色一沉，伸手就要抓他。
一道黑影從他身后掠過。
江成整個人被狠狠撞出去，后背砸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許眠抬頭。
江聞硯站在雨里。
他身上的黑衣濕透了，臉色比剛才更白，眼底卻沉得嚇人。
他看都沒看江成，只彎腰把婚書撿起來，塞回許眠懷里。
“跑?！?br>許眠抓住他的手：“你呢？”
江聞硯看著他。
雨水從他額發滑落，他的身體在雨夜里半透明，像隨時會散。
“我擋一會兒?！?br>許眠罵了一句：“你是不是有??？”
江聞硯一怔。
許眠拽著他就跑：“三年前你一個人逞英雄還沒逞夠？”
江聞硯的手很冷。
但這一次，他沒有甩開。
他們穿過曬谷場，鉆進**廢棄的老院。
這院子很久沒人住，門板半倒，墻角長滿野草。小時候江聞硯總帶許眠來這里藏東西。
許眠推開廂房門，把江聞硯拉進去，又反手把門閂插上。
外面的腳步聲追到附近，又很快散開。
雨聲蓋住一切。
屋子里很黑。
許眠靠著門喘氣，胸口起伏得厲害。
江聞硯站在他面前，身影比剛才淡了些。
許眠看著他，突然伸手碰他的臉。
指尖穿過一層冰冷的霧，最后還是觸到了他的皮膚。
冷。
但有形。
江聞硯垂眸：“別碰，陰氣重。”
許眠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江聞硯被打得偏了一下頭。
他似乎沒想到許眠會動手，愣住了。
許眠眼眶紅得厲害，聲音卻很穩：“你三年前為什么不說？”
江聞硯沉默。
許眠又問：“為什么趕我走？”
江聞硯還是不說話。
許眠忽然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抵到墻上：“江聞硯，你再不說，我現在就出去把婚書燒了。”
江聞硯終于抬眼。
“你敢?！?br>“你看我敢不敢。”
兩人對視很久。
最后是江聞硯先移開眼。
他聲音很低：“那時候你剛考上大學?！?br>許眠愣了一下。
江聞硯說：“通知書還在你包里。你說你終于能離開這里，說以后再也不用聽村里那些破規矩。”
許眠喉嚨發緊。
他記得那天。
他拿著錄取通知書，興沖沖跑去找江聞硯，說：“我們一起走吧?！?br>江聞硯卻把通知書從他手里抽出來，看了一眼，又還給他。
他說：“我不走。”
許眠以為他是舍不得村子。
于是他說：“那我陪你留下?！?br>然后江聞硯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說：“許眠，你能不能別再纏著我了？”
那句話像一把刀，把許眠所有沒說出口的喜歡都剁碎了。
江聞硯現在看著他，眼神很深：“他們選中了你。”
許眠指尖一抖。
“我聽見趙德海和我二叔說話。他們說，等你回來過十八歲生日，就讓我們進祠堂拜契。拜完，你就走不了了?！?br>江聞硯頓了頓。
“我不想你留下?！?br>許眠啞聲問：“所以你替我？”
“嗯?！?br>“你憑什么？”
江聞硯看著他，像是沒聽懂。
許眠眼睛紅了：“你憑什么替我決定？憑什么讓我恨你三年？憑什么我連你死了，都只能從別人嘴里聽說？”
江聞硯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抬手碰許眠，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許眠，我沒想讓你回來?！?br>“那銅錢呢？”
江聞硯不說話。
許眠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手里攥著刻我名字的銅錢，你還說沒想讓我回來？”
江聞硯眼底終于裂開一點痛色。
“我死的時候，只有那個了?！?br>他聲音很輕。
“我怕我忘了你。”
許眠整個人僵住。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來，照亮江聞硯蒼白的臉。
他還是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可許眠忽然看清了他眼底的東西。
不是冷。
是忍。
從小忍到大，從活著忍到死。
許眠松開他的衣領，后退半步。
屋里安靜得只剩雨聲。
江聞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婚書不能燒，也不能落到他們手里。天亮前，你去老井，把銅錢取出來?！?br>“取出來之后呢？”
“離開槐陰村?！?br>“你呢？”
江聞硯沒答。
許眠懂了。
他笑了一下：“你又想自己留下？”
江聞硯皺眉：“這是我的事?！?br>“放屁?！?br>江聞硯愣住。
許眠擦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