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兩點半，我正在公司給客戶提案，手機在包里震個不停。我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婆婆。這個時候打電話，絕對不是好事。我跟客戶說了聲抱歉，走出會議室接起來，那頭傳來一陣夸張的笑聲：“清婉啊，大喜事！曼月又懷上了，雙胞胎，龍鳳胎！”
我攥著手機的手一緊。
“媽，所以呢？”我壓著嗓子問。
“所以她這次肯定還是得到你家坐月子啊，雙胞胎可比一個娃累多了，你把兩間房都收拾出來，下周二她就過去。”
通知，不是商量。
“媽，我不同意?！?br>“你說什么？”
“我說不同意，曼月不能來我家。”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緊跟著炸開了：“顧清婉，你還是不是人？曼月是你親小姑子，讓你幫襯一下月子怎么了？你怎么這么沒良心！”
我沒接話，直接按了掛斷。
手指有點抖。我靠著走廊的墻，閉了一下眼。前兩次的噩夢一幀幀閃過來。
不行，這次死也不能再來。
我打開微信，給老公徐之恒發了條消息：“**說曼月又要來我們家坐月子，我拒絕了。”
發出去，石沉大海。
等了四十分鐘，沒有回復。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徐之恒坐在客廳沙發上，臉拉得老長。看到我進門，他站起來：
“清婉，曼月下周二到，你這幾天把次臥和書房都整理一下。”
我放下包，站在玄關沒動。
“我說了不同意，你沒看到消息？”
“她是我親妹妹，來哥哥家坐月子，哪里不對了？”他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那我是你老婆，你問過我嗎？”
他擺擺手：“有什么好問的？別小題大做了，就幾十天的事?！?br>就幾十天的事。
這六個字我已經聽了三遍了。
我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他嘴在動，但我什么都聽不進去。三年前第一次，一年前第二次，現在第三次。每一次他都說“就幾十天”。
那幾十天，差點殺了我。
當天晚上我沒跟他再說一句話。躺在床上，天花板白得晃眼，一直到凌晨四點我都沒合上眼。
第二天早上六點，鬧鐘響的時候，我做了決定。
我要走。
第二章
我叫顧清婉，三十歲，在長沙一家品牌策劃公司做創意總監。月薪兩萬二，在這個城市算是體面的收入。
徐之恒是我大學同學，畢業后戀愛兩年結的婚。當時看中他性格穩當，在銀行做中層，月薪一萬六。兩個人加起來收入不差，結婚第三年在市區買了套一百三十平的三室兩廳。
我以為日子會這么平穩地走下去。
直到三年前。
徐之恒的妹妹徐曼月懷孕了。她二十六歲嫁給做建材生意的林承宇，婚后就不上班了，每天做美甲拍照發朋友圈。
懷孕六個月，婆婆給我打電話，說曼月要來我們家坐月子。
“你們家一百三十平，三個房間，多寬敞。我們老家那房子擠得很，曼月根本住不下?！?br>我當時懷孕兩個多月，孕吐厲害得吃什么吐什么。但想著維護關系，我答應了。
“行吧媽，讓曼月過來?！?br>這句話是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一句。
曼月提前兩周就搬來了，說要“適應環境”。我下班回家那天，推開主臥的門，我的衣柜已經被清空了，里面全是曼月的東西。
“媽，這怎么回事？”
婆婆在旁邊疊衣服，頭都沒抬：“曼月坐月子當然住主臥了，帶衛生間方便。你和之恒去次臥擠擠，也就四十來天?！?br>我看向徐之恒。
他低著頭劃手機，從頭到尾沒抬眼看我。
我咽下那口氣，搬進了十二平米的次臥。
曼月生產后，噩夢正式開始。
婆婆每天清早五點半起來燉湯。豬蹄、**雞、排骨、鯽魚，換著花樣燉。油煙從廚房漫出來，直接飄進次臥。我本來就吐得厲害，每天被那股腥油味鬧醒，蹲在馬桶邊干嘔到渾身發軟。
曼月的孩子夜里每隔兩小時哭一輪。主臥和次臥中間就一堵墻，那哭聲跟在我耳邊一樣。我每天睡不到三個小時，第二天還得準時上班。
有天凌晨三點，孩子又哭了。我實在撐不住，敲了主臥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