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份。
一份留底。
一份給宋祁淵。
傍晚六點，宋祁淵的司機來接我。
晚上有個商會晚宴，京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場。
他需要我以宋**的身份出席。
諷刺嗎？
白天讓秘書拿五十萬打發我，晚上又需要我替他撐門面。
車停在別墅門口時，宋祁淵已經換好了晚宴的西裝。
他看到我進門，難得露出一點溫和的表情。
茶幾上放著一袋城南的糖炒栗子。
"你以前不是愛吃這個？"
以前。
他說的是三年前。
那時候公司剛起步，他每天加班到深夜回來，都會繞路去城南排隊給我買一袋。
現在這袋栗子摸上去是涼的。
大概是讓司機順路買的，在車里放了一下午。
"晚宴你跟我一起走，資金的事我不追究了。"
他的語氣像在頒布一道恩典。
"夏夏還小，不懂事，你是做姐姐的，多帶帶她。"
做姐姐的。
我差點被這個稱呼逗笑了。
他讓我帶帶那個睡了我老公、搶了我項目、坐了我椅子的女人。
我沒碰那袋栗子。
"好，我跟你走。"
他有點意外，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晚宴前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化妝間里只有我和宋祁淵兩個人。
我從包里抽出那份打印好的證據，放在他面前。
"星海項目近三個月的財務異常報告。"
我一頁一頁翻開給他看。
"林夏通過虛設的三家供應商，從星海項目中吃了四百七十萬回扣。這是轉賬記錄，這是她私人賬戶的流水，這是她偽造的審批文件。"
宋祁淵拿起那沓紙，翻了兩頁。
我盯著他的表情。
他至少應該在乎公司的錢。
"開除她，或者我報警。"
宋祁淵看完了最后一頁。
他站起來，拿著那沓紙，走向墻角的碎紙機。
嗡。
嗡嗡嗡。
我親眼看著那些證據被碎紙機一頁一頁吞進去，切成細碎的紙條。
"區區幾百萬，我宋祁淵給得起。"
他拍了拍手上的紙屑，回過頭看我。
"你非要容不下一個實習生？"
我站在原地。
碎紙機還在轉，最后幾頁紙被卷進去，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這不是容不容得下的問題。"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她在偷你的錢。"
"她偷的是我的錢，不是你的。"
他理了理袖口。
"倒是你那個親信老李，上個月的那筆賬目我還沒查呢。你確定你自己的人就干凈？"
我看著他。
他在反咬。
他親眼看到證據，然后把證據銷毀了，然后反過來指控我的人有問題。
這套邏輯如果放在法庭上，法官大概會直接休庭。
"宋祁淵，你在跟我說什么？"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
"行了，別鬧了。你看看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盯著點芝麻綠豆的小事。大局你看不到，小事你斤斤計較。"
"四百七十萬是芝麻綠豆？"
"跟宋氏的體量比，是。"
我攥緊了那個空文件夾。
"她四百七十萬你覺得無所謂，我動了星海的資金鏈你就要拿我弟弟威脅我。這就是你說的大局？"
他的臉色變了。
"蘇妍，你是不是非要把事情鬧大？"
"我在擺事實。"
"你在無理取鬧！"
他抬手指著我，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我最后告訴你一遍，夏夏的事不需要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太了解這個人了。
他的每一次"最后告訴你"，意思都是"閉嘴"。
我沒閉嘴。
"你連她偷了你多少錢都不在乎，你在乎她什么？"
"夠了！"
他上前一步，我本能地往后退。
但他動作更快，一把推開我。
我后背撞上了化妝臺的邊角。
那個疼和胃里的疼疊在一起，冷汗瞬間從后背冒出來。
我扶著桌角，彎著腰。
他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蘇妍，認清你的身份。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
門帶起的風吹翻了桌上的紙巾盒。
我蹲在地上，等那陣劇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