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的那一刻，我聞到了一股香水味。
不是我的。
是林夏的。
那個二十三歲的實習生正坐在我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穿著宋祁淵的深灰色西裝外套。
她在用我的電腦。
看到我進來，她連站都沒站起來。
"蘇總，您病好了？"
她笑了一下，一邊說一邊用手指繞著頭發。
"宋總說您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讓我全面接手您的星海項目。"
她特意在"您的"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這幾天我整理了一下項目資料，發現好多地方都不太規范呢，蘇總以前是不是太忙了，顧不過來？"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靠在我椅背上的樣子。
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因為病。
是因為惡心。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保安部？蘇妍。十七樓我的辦公室里有一個閑雜人等，麻煩上來處理一下。"
林夏的笑容僵住了。
"蘇妍你什么意思？"
"聽不懂嗎？"
我放下電話。
"閑雜人等，就是你。"
兩個保安三分鐘就到了。
林夏尖叫著掙扎，高跟鞋蹬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們放開我！我是宋總的人！你們敢動我？！"
保安猶豫了，看向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喝。
"都給我停下。"
宋祁淵。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到的，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林夏護在身后。
林夏立刻紅了眼眶，聲音變得又軟又委屈。
"祁淵哥，蘇總讓保安抓我……我只是想幫忙看看項目……"
宋祁淵冷冷看著我。
"蘇妍，你鬧夠了沒有？"
我沒說話。
他揮手讓保安離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進了旁邊的會議室。
門砰地一聲關上。
他甩出一份文件，紙張散落在會議桌上。
"你把星海項目的資金鏈斷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為了逼我回家，連公司的命脈都敢動？"
我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星海項目賬目異動報告。
他查得挺快。
"那是我的個人賬戶注入的資金。"
我抬起頭。
"我憑什么拿自己的錢給你養**？"
宋祁淵盯著我，眼底全是不耐煩。
"夏夏只是個實習生，你非要這么惡毒？"
我笑了。
惡毒。
他用這個詞來形容我。
這個公司最早那間二十平米的辦公室，是我簽的租約。
第一個客戶，是我陪了三杯白酒吐了一晚上談下來的。
公司差點倒閉的那年冬天，是我把自己的嫁妝首飾全部變賣，才補上了周轉資金的窟窿。
現在他坐在我幫他打下來的江山里，摟著一個二十三歲的實習生，叫我惡毒。
我掐住自己的掌心，把涌到喉嚨口的那股腥甜味硬生生咽了回去。
"還有別的事嗎？"
宋祁淵站起來，整了整袖口。
"明天之前把錢打回來，否則你弟弟的療養費自己想辦法。"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又關上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
我慢慢松開手。
掌心里，四個指甲印深深陷進去，滲出細小的血珠。
他拿蘇然威脅我。
我弟弟，那個因為車禍截癱、在瑞士接受長期康復治療的蘇然。
全世界我唯一在乎的人。
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把嘴角滲出來的一絲血跡用手背擦掉。
然后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邊接了。
"陸景深，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2、
我在洗手間里吐了整整五分鐘。
水池里的血被水流沖散，一圈一圈往下水口旋轉。
我用紙巾擦干凈嘴角，對著鏡子整理好領口。
鏡子里的人眼窩凹陷，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但眼神很清醒。
回到陸景深安排的臨時住處，我打開電腦，開始調取星海項目過去三個月的全部財務數據。
林夏以為她做假賬做得天衣無縫。
她大概忘了，這套財務系統是我親手搭建的。
每一筆異常流水都有備份。
我花了四個小時，把她吃回扣、虛設供應商、偽造報銷單據的全部證據整理成冊，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