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回府那日，全家等她趕走我這個假千金。
她卻看見我腰間的謝家玉佩，抓住我的手說：
“妹妹，先別哭，咱倆的未婚夫是同一個廢物。”
后來我們一起退婚、清賬、開女學。
謝承澤來求復合時，門關得比退婚書落印還響。
1
后來啟明女學的姑娘問我，真千金回府那日，我是不是嚇得哭了一場。
我說沒有。
我那日忙著算賬，連哭都沒輪上。
真千金叫姜明棠，我叫姜知微，是姜府養錯的假千金。
在姜府十六年，我琴棋書畫平平，別擋路學得最好。
認親宴那日，我站在最靠門的偏席，懷里抱著剛送來的小賬冊。
姜母朝丫鬟抬手。
丫鬟扶著椅背，往后拖了半步。
半步不多，剛好從主桌邊挪到屏風影里。
親眷們嘴上憐惜明棠，眼睛卻都往我這邊瞟。
“養女畢竟占了人家十六年的福氣。”
“真姑娘若有性子，今日怕是容不下她。”
“換我也容不下。”
我把賬冊壓在膝上，拇指按住最上面那一頁。
那頁寫著謝府支銀五十兩，名目是“婚儀添置”。
謝承澤昨日還遞話，要我先穩住認親宴。
現在想想，他是讓我替他遮賬。
門外管事高聲通傳：“姑娘到了。”
姜母握緊帕子，丫鬟又擦了一遍主位。
姜明棠這時進門。
她穿半舊青裙，鞋面沾著城外的泥。
可她沒有先看姜父姜母，也沒有看那張主位。
她的視線停在我腰間。
那里掛著一塊謝家的青玉佩。
謝承澤八歲那年給我系上，說見玉如見人。
后來我替他記過欠賬，沒收過一封退婚信。
姜明棠越過滿堂親眷，徑直走到我面前。
姜母急著喚她：“明棠，先來見過你父親。”
她沒停。
她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屏風影里拽了出來。
“這玉佩，是謝承澤給你的？”
我下意識想抽手。
我怕那些目光終于有了落處。
可姜明棠往前站了半步，反倒把我擋在她身后。
她的袖子橫在我身前。
“你也是他的未婚妻？”
我還沒答，末席的三嬸已經笑出聲。
“明棠姑娘剛回來，不懂這些舊事。知微同謝家有婚約，原也該讓你——”
“讓？”
姜明棠轉頭看她。
“男人也能像椅子一樣，誰回來就讓給誰？”
三嬸手里的蜜餞掉回碟里。
姜父臉色難看起來。
“明棠，今日是認親宴，謝家的婚事改日再說。”
姜明棠沒接這句話，只把我的手腕松開，指了指我膝上的賬冊。
“妹妹，先別哭。”
我其實沒哭。
可我捏賬冊的拇指，正好壓住謝府那一行。
她接著說：“咱倆的未婚夫，是同一個廢物。”
姜母手里的帕子一下折歪了。
姜父重重放下茶盞，茶水濺到認親帖邊上。
“胡鬧！”
姜明棠把賬冊往我面前一推。
“是不是胡鬧，看賬就知道。”
我把賬冊翻到最上面那頁，指尖按住日期。
上月初七。
謝府。
支銀五十兩。
經手人，謝承澤貼身小廝阿福。
名目，姜府嫁妝預支。
我念完最后四個字，前廳里那些看熱鬧的眼睛，終于不只盯著我了。
姜明棠拿起我腰間那塊玉佩。
青玉從絳子上滑下來，磕在紅木桌面上，響得清清楚楚。
她把玉佩往賬冊旁一拍，正壓住“婚儀添置”四個字。
“先別認親。”
她掃了一眼滿堂親眷。
“先退婚。”
2
姜明棠說完“先退婚”，姜父先按住了認親帖。
他把濕角往袖下一壓，抬手就要讓人關前廳門。
“謝家婚事，自有長輩商議。”
姜明棠把玉佩按在賬冊上，沒松手。
“長輩商議了十六年，商議出兩個未婚妻？”
姜母急得站起來。
“明棠，你剛回府，別讓親戚看笑話。”
我抱起賬冊，第一次在滿堂親眷面前接了話。
“母親，笑話已經在謝家賬上了。”
退婚不能只靠一句狠話。
我得把紙找出來。
姜明棠轉頭問我：“婚書放哪兒？”
“小書房，東墻第三層樟木箱。”
“你連這個都記？”
“姜府的婚喪嫁娶，我都記。”
我說完，抱著賬冊往外走。
丫鬟想攔，姜明棠把認親帖往她手里一塞。
“認親酒先溫著，謝家的事涼不得。”
到了小書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