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婆婆讓你扮演的角色，一旦坐實，你自己也是共犯。但如果你現在配合我，我只追究主謀。你有十二個小時考慮。"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上眼睛。
八小時手術的疲憊和剛才被掏空的感覺混在一起，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
但我不能倒。
念安還在家里，在那個女人手底下。
我必須贏。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準時出現在骨科護士站。
簽到本上簽完名，抬頭的瞬間，整個走廊安靜了一拍。
三個住院醫站在飲水機旁邊，看見我，集體低下頭去看手機。急診送來的會診單擱在臺面上，上面本來寫著"請蘇晚寧主治醫師會診"，但那幾個字被人用筆劃掉了，改成了"請李主任安排"。
我拿起那張單子看了兩秒，放回原處，去查房。
三號床的陳大爺前天剛做完膝關節置換術，是我主刀。
我走到他床邊，他老伴正在削蘋果，看見我，手頓了一下。
"蘇醫生。"陳大爺先開了口，但聲音明顯比前幾天拘謹了，"那個，我老伴她在群里看到了一些東西。"
"大爺，您膝蓋彎曲能到多少度了？"我沒接那個話頭，直接問診。
"八十度左右吧。"
"比昨天好。今天開始加一組練習，我寫在護理單上。"
我寫完，轉身要走。陳大爺的老伴忽然在身后說了一句："蘇醫生，群里那些話，是真的嗎？"
我的腳步停了一秒。
"不是。"
"那你怎么不解釋？"
"會有人替我解釋的。"
我走出病房，迎面碰見劉小棠。
她是骨科的責任護士，跟我同一年進的醫院，算是這里唯一一個能說真心話的人。
此刻她的臉漲得通紅，手里攥著手機，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晚寧。"她把我拉到樓梯間，聲音壓得很低，"你看到李正則在科室群里發的了嗎？"
"沒。我被踢出去了。"
"操。"劉小棠把手機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李正則在骨科工作群里的發言："關于近期網絡上涉及我科蘇晚寧醫生的不實傳聞，醫院已啟動調查程序。調查期間，蘇醫生暫停門診和手術排期，由本人統一協調患者安排。請各位配合。"
暫停門診和手術排期。
他連個電話都沒打給我。
"什么叫不實傳聞？這措辭你品品。"劉小棠氣得聲音發抖，"他要是信你，應該寫惡意造謠。不實傳聞四個字，就是在告訴全科的人，這事可能是真的，他在忍痛處理。"
我看著那段文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
她說得對。
李正則的每一個用詞都是精心挑選的，既撇清了自己，又把我釘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
這個人跟我睡在一張床上四年，我幫他寫過論文，替他做過手術臺上最難的那一刀，甚至他去年評上副高的那三臺代表手術，有兩臺是我主刀、他署名。
他回報我的方式，是這條群消息。
"劉小棠。"我叫她。
"嗯？"
"別替我說話。最近一周，離我遠一點。"
"你放屁。"
"我不是在跟你客氣。"我看著她的眼睛，"我婆婆的手段你也看到了，她會順著我的人際關系一個一個清除。你離我太近，下一個被潑臟水的就是你。"
"那我就不能看著你一個人。"
"我不是一個人。"
劉小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別管了。等著看就行。"
我說完，轉身往值班室走。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沒有當著她的面看。
走進值班室關上門，才掏出手機。
方遠洲回了消息。只有四個字。
"晚上八點見。"
我把消息**，重新塞回口袋。
心跳很快，但手很穩。
這和術前的感覺一樣。一旦確定了切口的位置，剩下的就是精準操作。
還有一件事。我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省人民醫院骨科張主任。
我的研究生導師。
我沒有撥出去，只是看了兩秒，又退出了。
還不到時候。
下午兩點，科室召開臨時會議。
我接到通知的時候正在食堂，端著一碗面條，旁邊三張桌子都空著。不是沒有人，是看見我之后主動換了位置。
食堂阿姨倒是例外，給我打菜的時候多盛了一勺："蘇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