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第三年，除夕夜，我在導師裴正遠家喝多了。
起因是師母做的桂花釀太甜，我沒當回事，一杯接一杯。
等酒勁上頭，我已經拉著裴老師的袖子開始胡說八道。
“裴老師，我以后一定要嫁一個像您這樣的男人。”
我舌頭打結，但情緒真摯得不行。
“有學識，有涵養，對老婆好，做飯還好吃……”
裴老師笑著把袖子從我手里抽出來：“溫棠，你喝多了。”
“我沒多！”我拍桌子，“我說的是真心話，裴老師您要是年輕三十歲……”
師母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
裴老師無奈搖頭：“行了行了，喝點熱水醒醒酒。”
“不喝水，我就要嫁給您這樣的。”
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客廳角落傳過來。
“嫁給你老師你是沒戲了。”
我循聲看去。
一個穿黑色衛衣的年輕男人靠在墻邊，手里端著一杯茶，唇角帶著點笑意。
他五官很好看，但我酒勁上頭看什么都是重影。
“不過——”
他放下茶杯，朝我走了兩步。
“他還有個兒子。”
我眨了眨眼。
然后腦子徹底斷片。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裴老師家客房的床上，頭疼欲裂。
手機屏幕亮著，是室友季明珠發來的連環消息。
“溫棠你怎么樣了？”
“裴老師家好玩嗎？”
“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溫棠？？？”
“死了嗎？回個消息。”
我捂著額頭坐起來。
記憶像碎片一樣往回拼湊。
桂花釀、拉著裴老師的袖子、說要嫁給他……
完了。
我社死了。
然后更致命的畫面涌上來——有個年輕男人，說了句什么？
他還有個兒子。
我猛地掀開被子。
門口傳來敲門聲。
“醒了？”
是師母的聲音。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開門。
師母端著一碗醒酒湯，笑盈盈的。
“昨晚可把你裴老師逗夠嗆。”
“師母，我……”
“行了，年輕人喝醉了說胡話正常。”師母把碗塞我手里，“喝了這個，出來吃早飯。”
我灌了一碗醒酒湯，硬著頭皮走出客房。
餐廳里，裴老師正坐著看報紙。
看到我，笑了笑：“酒醒了？”
“裴老師，昨晚我……”
“說了什么我都不記得了。”裴老師翻了一頁報紙，“你也別記了。”
我松了口氣。
然后我看到餐桌另一邊坐著一個人。
黑色衛衣，下巴線條很利落，正低頭看手機。
他抬起頭。
和我對視。
就是昨晚那個男人。
清醒狀態下看他，五官比我記憶中還要出色。眉骨高，眼睛很深，薄唇微微上揚。
不是笑。
是那種看熱鬧的表情。
“師母……”我小聲問，“這位是？”
“哦，這是我兒子。”師母端菜過來，很自然地說，“裴洲，***剛回來。”
裴洲。
他放下手機，朝我點了下頭。
“你好。”
聲音跟昨晚一樣，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
“溫棠，對吧？”
他說我名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挑。
像是在確認什么有趣的事。
我臉瞬間燒起來。
他一定記得昨晚我說的每一個字。
“你……好。”
我機械地坐下。
整頓早飯，我埋頭吃東西，一句話不敢多說。
裴洲坐在對面，偶爾跟師母說幾句，目光卻總是不經意掃過來。
吃完飯，我幾乎是逃一樣告辭。
裴老師送我到門口：“路上注意安全，年后論文初稿發我郵箱。”
“好的裴老師。”
我快步往電梯走。
身后傳來腳步聲。
“溫棠。”
我回頭。
裴洲靠在門框上，手插在口袋里。
“昨晚的話——”
我全身緊繃。
“我考慮一下。”
他說完，轉身回去了。
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
我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叫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
我說了什么需要他考慮的話？
等等。
“他還有個兒子”——然后我說了什么？
我用力回憶。
想不起來。
完全想不起來。
季明珠的電話在這時候打進來。
“溫棠你終于有反應了，什么情況？”
“明珠。”
“嗯？”
“我好像闖禍了。”
回到學校宿舍，我把昨晚的事跟季明珠說了。
她聽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尖叫出聲。
“你對導師兒子說要嫁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