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顧晚盯著手機。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
她接了。
“悠悠，起了吧？*****燉上了，中午過來吃。”
“嗯。”
“藥吃了沒？”
“吃了。”
“那就好。”劉秀蘭的聲音軟下來。“程越呢？也一起來啊。”
浴室的門開了。程越擦著頭發出來。
“我一定來。”他對著手機喊了一句。聲音大，笑意足。
劉秀蘭在電話里高興得不行：“好好好，那媽再加個菜。程越愛吃清蒸魚，我讓**做。”
電話掛了。
程越把毛巾扔在椅背上。
“看，多完美的一家人。”
顧晚沒理他。
她打開備忘錄。在最新一條下面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過敏源檢測。明天上午。
第二行：查三歲那年的病歷。
保存。鎖屏。
去父母家的路上，程越開車。
兩個人一路沒說話。
車窗外，行道樹的葉子被秋風吹得沙沙響。陽光很亮，照得前擋風玻璃上有一道光斑。
紅燈。
程越踩住剎車。忽然開口。
“昨晚陳瑤跟我說了句怪話。”
“什么？”
“她說——”程越皺了皺眉。“她說她不是來找工作的。”
“那她來干什么？”
“找人。”
綠燈。后車按喇叭。程越踩油門，車子竄出去。
“找誰？”顧晚追問。
程越沒回答。他的目光盯著前方。下頜線繃得很緊。
“程越。”
“到了再說。”
車子開進老小區。
劉秀蘭已經在二樓陽臺上探頭。看見他們的車，揮手。圍裙上沾著油漬。
程越解安全帶。開門。回頭看了顧晚一眼。
“今天別鬧。”
顧晚沒應。
她在車里坐了十秒鐘。把手機里陳瑤的照片截圖，發給了江小曼。
“幫我查查這個人。叫陳瑤。”
發完，下車。上樓。
門開著。***的醬香味從廚房飄出來。
顧建國在灶臺前忙活。五十六歲，頭發花白了一半，系著條藍格子圍裙。看見他們來，樂呵呵地喊：“來了來了，快坐，魚馬上好。”
劉秀蘭已經在擺碗筷。看見程越就笑：“累不累？昨晚喝了多少？”
“沒多少，幾杯啤酒。”程越坐下來。特別自然。
顧晚也坐下來。特別沉默。
桌上擺了四個涼菜。一盤***。一碗燉蘿卜。正中間空著一個位置，留給即將出鍋的清蒸鱸魚。
劉秀蘭給顧晚夾了塊排骨。
“悠悠，你臉色不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藥吃了吧？”
“吃了。”
“那就好。”她又給程越倒茶。“你多吃點，一會兒魚出來了先給你。”
轉頭對顧晚：“你別碰魚啊。雖然是淡水魚，但萬一跟海鮮有交叉過敏——”
“媽。”
顧晚放下筷子。
“我想吃魚。”
空氣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下了暫停鍵。
顧建國舉著鍋鏟。定住了。
劉秀蘭的笑容凝在臉上。像一張被驟然凍住的照片。
“你說什么？”
“我想嘗嘗魚。”
“不行。”
“為什么？”
“你過敏！”
“我昨天吃了扇貝，什么事都沒有。”
“那是僥幸！”劉秀蘭的聲音陡然升了八度。脖子上的青筋突出來一根。“顧晚，你是不是瘋了？非得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顧建國從廚房出來，端著魚盤子。
“行了行了，別吵了。孩子想吃就讓她試試嘛，這么多年說不定——”
“你懂什么！”劉秀蘭猛地扭頭。沖顧建國吼。聲音在小小的客廳里炸開，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當年她差點死在ICU，你在哪？你在外地跑工地！是我守了三天三夜！是我簽的**通知書！”
顧建國閉嘴了。把魚盤子輕輕放在桌上。
程越坐在一旁。沒動。嘴角有一絲極淡的弧度。
顧晚伸出筷子。
劉秀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掐進皮肉里。
“你放開！”
“我不放！你今天敢吃這口魚，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
全桌人都愣了。
顧建國急了：“秀蘭！你說什么胡話——”
“我沒說胡話！”劉秀蘭的眼淚像擰開了閥門一樣往外涌。她死死抓著顧晚的手腕。十根指頭發白。
“你是我的命！我不能看著你出事！我不能！”
顧晚看著她。
這張臉她太熟悉了。從小到大，這張臉就是這樣——極端的恐懼，極端的控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