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都不看，要么拿起來瞅兩秒就丟到一旁。
話一次比一次狠，一次比一次冷。
矛盾，終于爆發了。
夏夏照例捧著一幅剛繡好的牡丹，走到方錦瑟面前。
正在盤賬的方錦瑟被打斷，一把搶過繡框，摔在地上。
繡框磕在門檻上，角被磕裂了。
方錦瑟指著滿臉無措的女兒厲聲大罵。
“你還有完沒完？我說了多少遍，你根本不是這塊料！”
“天天糟蹋絲線糟蹋綢，能不能懂點事？！”
夏夏攥著衣角，低著頭。
就算再委屈，也死撐著不掉眼淚。
那天晚上，我哄女兒睡覺。
她眨了眨眼問我。
“爸爸，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我的女兒，天生就是拿針的料。”
有了我的鼓勵，夏夏重新振作起來。
之后她格外用心，把方錦瑟繡牡丹的每一個細節都刻在腦子里。
起針收針，絲線粗細，配色走勢。
反反復復練，不停調整。
半個月后，她捧著一幅雙面繡牡丹走出繡房。
兩面花紋相同卻色調各異，一面是盛放的大紅，一面是含苞的粉白。
繡工精巧，和方錦瑟的水準幾乎不相上下。
夏夏小臉紅撲撲的，舉著繡框跑到我面前。
稚嫩的聲音里，滿是雀躍。
“爸爸，我成功了！”
“這次媽媽一定會夸我的，她一定會喜歡的！”
可她不知道，媽媽走了。
跟著另一個男人離開，再也不會回來了。
3
她抱著繡框，在繡坊里找了一圈又一圈。
又跑到外面街上找了好幾遍。
怎么也找不到媽媽。
最后站在我面前，小手攥著繡框邊沿，茫然地看著我。
我吸了口氣，不忍把真相告訴她。
只能笑著編了個謊。
“媽媽出遠門了，要很久才能回來。”
“以后這家繡坊，就**爸和夏夏一起守著了。”
夏夏抿著嘴唇，眼眶紅紅的。
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沒哭也沒鬧。
“我會乖乖等媽媽回來。”
我把女兒摟進懷里，嗓子堵得厲害。
這一等，就是整整五年。
我一個人守著這間小繡坊，起早貪黑地接單做活。
生意冷清，但勉強能糊口。
夏夏長了個子，也越來越懂事。
放學回來就鉆進繡房幫我理線、穿針、繃繡面。
從來不喊一聲累。
這些年，她幾乎不再提媽**事。
只是一得空就安靜地坐在繡架前，反復練雙面繡牡丹。
越繡越精，針法早就不輸方錦瑟。
我心里清楚，她不是忘了。
是把那份期待和委屈，全都繡進了絲線里。
那天傍晚，門口停了輛黑色保時捷。
接著進來個打扮講究的女人。
妝容精致，渾身透著貴氣。
身后還跟著個拎包的小助理，和這間舊繡坊格格不入。
隔了五年，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方錦瑟。
她居高臨下地掃了一圈，眼底全是嫌棄。
像是踩進了什么臟地方。
走到我面前，隨手拉了張凳子坐下。
語氣里帶著譏誚。
“五年了，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這破店，還跟以前一樣寒酸。”
我冷冷看著她。
心想你倒是知道五年了。
五年，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就算和我沒了感情，女兒呢？
親生骨肉也能說丟就丟？
我壓著火，開口問她。
“消失五年，你還有臉回來？”
4
方錦瑟嗤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
拍在桌面上。
“給你一百萬，把這店關了。干什么別的都行。”
“總之，我不想再看見這間繡坊。”
看著那張支票，再看方錦瑟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我只覺得荒唐。
當年這間繡坊，是我們一針一線攢出來的。
天沒亮就去絲線行挑料子，忙到深夜繃好第二天要用的繡面。
離婚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
店歸我，女兒歸我。
她自己簽的字，說不想再有牽扯。
五年不聞不問，突然回來就要關店？
我把支票推回去。
“拿走。店我不會關，還會一直開下去。”
方錦瑟皺了皺眉，不滿寫在臉上。
“沈墨白，你是不是犯糊涂了？”
“這種破繡坊冷清成這樣，撐著有什么意義？”
“一百萬夠你換個活法，帶著女兒過好日子，不比在這耗著強？”
我搖頭。
這店里有女兒的念想。
五歲蹲在繡房學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