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只覺得你性子悶，沒想到你這么刻薄?！?br>刻薄。
我想起兩年前沈家家宴，許蔓夸我父親留下的銅勺順手。那把勺子是喬家老鋪傳了四十年的東西，我從娘家帶來，只在熬高湯時用。她說喜歡，沈照庭當晚就把勺子遞給她。
我追到**說不能給。
他當著司機和管家的面說：“一把舊勺子而已，許蔓難得喜歡，你別掃興?！?br>后來那把勺子被許蔓拿去拍照，手柄摔出一道裂。她道歉時眼淚汪汪，沈照庭反倒讓我別讓她難堪。
那時我沒哭。
現在也沒有。
我只是把手上的茶漬擦干凈，說：“我刻薄的話，你可以跟我離婚。”
靈堂又靜了一瞬。
沈照庭盯著我。
“你說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重復，保姆從后廳跑出來。
“二少，夫人讓司機備車，要帶大少奶奶去醫院。大少奶奶說肚子疼，已經坐在地上了?！?br>沈照庭松開我的視線，轉身就走。
他經過我身邊時，衣袖帶起一陣風，吹得供桌上的紙錢輕輕翻動。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喊他。
從前我發高燒在廚房暈倒，他開會沒回來，只讓助理送了一盒退燒藥。
許蔓說一句不舒服，他連大哥的靈堂都能扔下。
沈母坐回椅子里，整個人像被抽空。
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媽，三年到了。”
她抬頭看我，眼底還帶著沒落下的淚。
“晚晚?！?br>“當年你說，只要我陪他三年，他總會看見我?！蔽野阉诺剿诌?，“現在我知道了，他不是看不見我，是不想看見。”
沈母抓住我的手。
“我會教訓他。你別急著走?！?br>“我不想再等了?！蔽艺f，“離婚協議我明天讓律師送來?！?br>她的手一下松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燙紅，語氣很平。
“還有，我父親留給我的東西，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
醫院走廊的燈白得刺眼。
沈家人全擠在婦產科門口，喪禮上的黑衣還沒換，站成一排，像從靈堂搬來一堵墻。
許蔓坐在長椅上，手按著小腹，身上披著沈照庭的西裝外套。她臉色確實不好，可那份不好里，有一半是怕。
沈母抱著手包坐在對面，一眼不眨地盯著檢查室。
我本來不想來。
管家追到門口，說夫人血壓升得厲害，讓我陪著。我想起這三年沈母待我不薄，還是上了車。
沈照庭見我出現，眉頭擰起。
“誰讓你來的？”
我說：“媽讓我來的?！?br>許蔓輕聲說：“照庭，別怪晚晚。她也是關心孩子?！?br>我看向她。
“孩子還沒查出來，許小姐先別叫得這么順。”
許蔓的臉又白了一層。
沈照庭站起身。
“喬晚，你一定要在醫院鬧？”
“鬧的是我嗎？”我問，“你大哥的靈還在家里，你帶著他妻子來查一個你親口說出的孩子。沈照庭，難道不是你該給沈家一個交代？”
旁邊幾個親戚低聲議論。
“二少奶奶這話沒錯?！?br>“照庭護得太過了?！?br>“大少爺剛走，真要查出點什么，沈家的臉往哪擱？”
沈照庭掃過去，那幾個人立刻閉嘴。
許蔓突然捂著臉哭。
“我不查了。照安死了，你們一個個都懷疑我。這個孩子就算生下來，也只會被人指指點點?！?br>她起身要走。
沈母把拐杖往地上一頓。
“今天誰都不許走。懷了就是沈家的血脈，沒懷就是你們騙我這個老太婆?！?br>許蔓哭得更厲害。
她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喬晚，你為什么一定要逼我？我已經什么都沒有了?！?br>我看著她搭在小腹上的手。
“你還有沈照庭?！?br>許蔓愣住。
我繼續說：“你只要掉兩滴眼淚，他就會替你說話，替你擋巴掌，替你把別人的東西送到你手上。許蔓，你不是什么都沒有，你只是還想要更多。”
她的眼淚停了一瞬。
沈照庭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夠了?！?br>他力氣很大，我手腕很快疼起來。
走廊盡頭傳來一道女聲。
“沈先生，這里是醫院，不是你家后院。你再捏下去，我就叫保安了?！?br>我轉頭，看見林棠拎著包快步走來。
她是我大學同學，也是這三年里唯一知道我過得不好的朋友。她經營一家小小的甜品店，說話從來不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