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比剛才更灰。
“你出去。”他說。
程雨桐沒走。她咬了下唇，從包里抽出一張紙：“這是她今天上午的行程——她去了林知遙的雜志社，待了四十七分鐘。林主編，是她三年前在車禍現場救過的人。”
陸錚沒接。他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縫隙。風灌進來，吹動窗簾，也吹動桌上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杯沿留著一道淡紅唇印，是沈昭今早留下的。他盯著那印子，像在看一個謎題。
“你什么時候開始替裴硯做事？”他問。
程雨桐一僵。
“我……我只是想保住工作。”
“你父親的醫藥費，是裴硯付的。”他沒回頭，“他讓你盯我，也盯她。你選了他，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你怕他。”
她嘴唇抖了抖，沒答。
陸錚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把抓過她的手機。屏幕亮著，是她剛發給裴硯的消息：“她今晚會再進書房，文件夾在第三個抽屜，密碼是她生日。”
他冷笑一聲，把手機摔在地毯上。
“你真以為，她會把東西放在那里？”
話音未落，沈昭推門進來。
她穿著那件灰藍色的羊毛裙，頭發松松挽著，沒化妝，眼尾還帶著點熬夜的紅。手里拎著一只黑色手包，拉鏈沒拉嚴，露出一角銀色金屬。
她沒看程雨桐，也沒看陸錚，只走到茶幾前，從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錄音筆。
黑色，巴掌大，邊角有磨損，像用了很久。
她按下播放。
聲音立刻響起來。
程雨桐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讓她接近陸錚，等他松懈，陸氏賬目就歸我們。他最近總在書房待到三點，保險柜密碼沒換，沈昭的生**記得比誰都清楚。”
是三天前，下午四點十七分，在公司地下**。
錄音里，程雨桐的聲音壓得極低，**音是電梯運行的嗡鳴。
陸錚的臉，瞬間白了。
程雨桐撲通跪下，眼淚砸在地毯上，裂開一小片深色。“陸總，我錯了……我是被逼的！裴硯說，如果我不做，他就讓我爸斷藥……我……”
沈昭沒動。
她只是把錄音筆輕輕放在桌上，然后從手包里，又取出一部手機。
屏幕亮著，是林知遙的郵箱界面。
收件箱里，一封郵件標題寫著：“你欠我的命，該還了。”
發件時間：今天早上七點零三分。
“你錄的是我調換前的版本。”沈昭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真正的，早發給林知遙了。”
程雨桐渾身一僵。
她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極大，像看見鬼。
“你……你什么時候……”
“你第一次給我端茶那天。”沈昭看著她，眼神平靜，“你手抖了。茶杯沒放穩，水灑在協議第七款上。你低頭擦，卻沒擦到‘毀約’兩個字——你怕我看見你盯著它。”
程雨桐嘴唇發紫，手指摳進地毯，指甲縫里嵌了灰。
“你……你早就知道我是……”
“我知道你替裴硯做事。”沈昭打斷她，“但我沒告訴你，我早知道你偷了我手機里的通訊錄，復制了陸錚的私人號碼，還用他名義給蘇懷瑾發過‘今晚別回老宅’的短信。”
程雨桐的呼吸停了。
沈昭沒再看她。
她轉向陸錚。
“你信她，還是信我？”
陸錚沒答。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最底層抽屜。里面躺著一個黑色硬盤，標簽上貼著一張便簽紙，字跡是程雨桐的：“陸總，這是您要的沈昭的財務流水。”
他撕下便簽，捏在手里，揉成一團。
然后，他把硬盤放回抽屜，關上。
“你什么時候開始布局？”他問。
“從你撕婚書那天。”沈昭說，“你撕的是紙，我撕的是命。”
她轉身，走向門口。
程雨桐跪在地上，沒動，也沒哭。她只是盯著沈昭的背影，像盯著一個她從未認識過的人。
沈昭走到門邊，手搭上門把。
“你父親的藥，”她沒回頭，“明天會有人送去。不是裴硯，是我。”
門開了。
走廊的燈，忽明忽暗。
她走出去，沒關門。
門縫里，陸錚站在原地，沒動。程雨桐跪著，手還摳在地毯里，指節發白。
桌上，錄音筆還在輕響。
最后一句，是程雨桐的低語：“……她不是普通人，她早知道我們會動手。”
風從走廊吹進來，卷起地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