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攝像頭正對著餐桌。
晚飯過后，陳宇出門接了個電話。
王秀蘭端著茶杯坐到我旁邊，開口了。
"念薇啊，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我沒動。
"你這眼睛也瞎了兩年了，也沒見好轉。陳宇一個大男人天天在家照顧你，外面的生意都耽誤了。你說你是不是也得為他想想？"
我知道她要說什么了。
"你那個存折上不是有筆錢嗎？你拿出來讓陳宇做點小買賣，也算你為這個家出份力。你一個人守著那筆錢有什么用？你又看不見，花也花不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過來，但針尖上裹著一層糖。
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一個瞎了眼睛的女人，守著錢有什么用？
"媽，我知道了。"我開口，聲音很輕。
"那你這幾天找個時間，讓陳宇帶你去趟銀行。"
"好。"
我答應得很干脆。
王秀蘭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
她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這才對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就是陳宇的，陳宇的也是你的。"
她站起身走了，留下一股廉價花露水的味道。
我坐在沙發上，嘴角彎了一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好，那我就等著看這一家人到底能說出多少鬼話。
王秀蘭住進來的第三天，林詩曼也來了。
陳宇說是請她來家里做客。
做客的意思是，林詩曼穿著一件新裙子進了門，那條裙子是王秀蘭從我衣柜里拿走的那三件之一。
一件改過的連衣裙。我媽托裁縫按我的尺寸做的，領口有一朵手工刺繡的梔子花。
林詩曼穿著它走進來的時候，特意在我面前轉了一圈。
"嫂子，你覺得這條裙子好看嗎？"
她的聲音甜得發齁，語氣里藏著一層連旁人都能聽出來的挑釁。
但她不怕。因為她覺得我看不見。
"好看。"我點了點頭。
"陳宇送我的。"她故意加了這一句。
我沒有接話。
陳宇在廚房做飯。
準確地說，他在廚房里給林詩曼做飯。
菜單是林詩曼點的。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干鍋蝦，還有一道奶油蘑菇湯。
我結婚三年，陳宇做過的最復雜的菜是煎蛋。
林詩曼歪在沙發上翻手機，王秀蘭坐在旁邊給她剝橘子。
兩個人聊天的聲音完全沒有避諱。
"詩曼啊，你跟陳宇是大學同學吧？我家陳宇大學的時候就老提你，說你是他們班最漂亮的。"
"阿姨您過獎了。"
"我跟你說實話，當初陳宇要是娶了你，我能開心死。可惜那時候你出國了，陳宇等不到你，這才將就著找了個。"
王秀蘭說"將就"這個詞的時候，甚至扭頭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我聽得見。
她就是要我聽見。
林詩曼抿著嘴笑，不接話，但她的腳尖得意地在地毯上點了兩下。
我看得清清楚楚。
午飯擺上桌。
三個人坐下來，陳宇把鱸魚最嫩的肚肉夾給了林詩曼。
"詩曼不吃魚刺，這塊沒刺。"
他記得林詩曼不吃魚刺。
我嫁給他三年，他從來不知道我過敏不能吃蝦。
王秀蘭把一碗白米飯推到我面前。
"念薇，你就吃米飯吧，這些菜口味重，怕你吃了不舒服。"
我端起碗，扒了一口飯。
桌上的干鍋蝦冒著熱氣，蝦殼紅得發亮。
陳宇剝了一只蝦，放進林詩曼碗里。
"再吃一只，你最愛這個。"
林詩曼擋了一下他的手。
"別啊，嫂子在呢。"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讓我聽見。
陳宇無所謂地笑了一下。
"她看不見。"
三個字。輕飄飄的。
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繼續低頭吃飯。白米飯在嘴里嚼成了渣，什么味道都沒有。
飯后，陳宇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色變了變。
"什么？客戶要提前見面？行，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他拿起車鑰匙，經過我身邊時摸了一下我的頭。
"念薇，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你在家聽**話。"
他走了。
走的時候眼神掃了一眼林詩曼。
林詩曼心領神會，五分鐘后也拎起包站了起來。
"阿姨，我也先走了。"
"去吧去吧。"王秀蘭笑著擺手，語氣曖昧。
門關上以后，客廳里只剩下我和王秀蘭。
王秀蘭翹著腳看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