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在安慰我。
我一動不動地躺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枕巾已經(jīng)濕了一**。
但我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床上已經(jīng)沒有人了。
陽臺上的豆豆看到我就搖尾巴。它被關(guān)了一整天，水碗里是空的。
我給豆豆倒了水，蹲在它旁邊看它喝得稀里嘩啦。
豆豆是爸爸在我失明后送來的，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是我這兩年里最忠實的陪伴。
陳宇不喜歡豆豆，嫌它掉毛。
我以前以為他只是有潔癖，現(xiàn)在想想，一個連狗都容不下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容得下一個瞎了眼的妻子。
廚房里傳來陳宇的說話聲。他一邊煎蛋一邊打電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對，就這周末。我媽也過來，到時候讓我媽看著她，我跟詩曼出去玩兩天。"
"放心吧，那**乖得很，我媽說什么她就聽什么。"
"錢的事不急，等我摸清楚她那個賬戶到底怎么取，肯定第一時間辦。"
我站在陽臺門后面，透過玻璃看著廚房里的陳宇。
他穿著圍裙，系帶打得整整齊齊。煎鍋里的雞蛋滋滋響，陽光照在他側(cè)臉上，畫面溫馨得像廣告。
畫面再溫馨，里面的人也是爛的。
我摸了摸豆豆的頭，走進(jìn)廚房。
陳宇聽到動靜立刻掛了電話，臉上堆起笑容，端起煎蛋放到餐桌上。
"醒了？今天給你煎了個溏心蛋，你最愛吃的。"
他用手托著我的手肘引導(dǎo)我坐下，把筷子遞到我手里，筷子尖正對著蛋黃的位置。
細(xì)致、妥帖、無可挑剔。
03 浴室風(fēng)波
我低頭吃蛋，一邊嚼一邊聽他繼續(xù)打另一通電話。他以為我聽不出來他換了個人聊，但他掛掉的那通電話里最后那句"放心吧那**"的回音還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詩曼，昨晚睡得好嗎？想你了。"
他就站在我對面，一只手撐著餐桌看我吃飯，另一只手舉著電話對林詩曼說想她了。
我嚼著溏心蛋，蛋黃在嘴里散開，腥甜腥甜的。
電話掛斷后，陳宇拍了拍我的手。
"念薇，有件事跟你說一下。我媽這個周末要過來住幾天，幫忙照顧你。"
我停下筷子。
他的媽媽王秀蘭我見過幾次。那個女人從第一次見面就沒給過我好臉色。當(dāng)時我還看得見，她當(dāng)著陳宇的面夸我懂事，背過身就跟鄰居說"我兒子娶了個藥罐子，也不知道圖什么"。
后來我瞎了，她來看過一次。進(jìn)門第一句話是："你這個樣子還怎么給我們老陳家傳宗接代？"
陳宇當(dāng)時呵斥了她，為此王秀蘭回去后逢人就說兒媳婦挑撥母子關(guān)系。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次呵斥也是做給我看的。陳宇真正想說的話，大概是"媽您別急，等錢到手了再說"。
我放下筷子，朝著陳宇偏了十五度的方向點了點頭。
"好。"
一個字。我只給了他一個字。
不是因為我在賭氣，而是因為我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忍不住把這個煎蛋扣在他臉上。
周末來得很快。
王秀蘭拎著兩個大包進(jìn)門的時候，我正在客廳里摸著盲杖練走路。
我不需要練走路。我看得見每一塊地磚的紋路。
但我必須讓所有人都以為我還是那個離了盲杖就寸步難行的蘇念薇。
"喲，念薇在練走路呢？"王秀蘭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語氣是那種拐著彎貶低人的熱情。
"媽。"我站起來，偏著頭朝她的方向叫了一聲。
王秀蘭沒有應(yīng)。她直接繞過我走進(jìn)主臥，打開衣柜開始翻東西。
"陳宇，你媳婦這些衣服可真不少。這件是什么料子？這也太貴了吧，一個**穿這么好干什么，又看不見。"
陳宇跟在她身后，壓低聲音說了句什么。
王秀蘭提高了嗓門。
"我說錯了嗎？她又看不見，穿個棉布的跟穿個絲綢的有什么區(qū)別？這幾件好的拿給詩曼穿嘛，那丫頭上次來穿的那件舊裙子，看著怪寒酸的。"
我站在客廳里，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在盲杖上面。
豆豆貼著我的小腿嗚咽了一聲，它感覺到了我的情緒。
我蹲下來摸了摸豆豆的頭，心里默念：忍住，蘇念薇，現(xiàn)在不是時候。
王秀蘭在主臥里翻了大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胳膊上搭著三件我的衣服，其中一件是我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