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早晚都得破。”
他跟進來，把魚盤端到水池邊，“你心里難受嗎？”
我擰開水龍頭，水流很急，把盤子上的油沖得一圈圈散開。
“難受，可我不后悔。”
陸遠靠在門邊，聲音很輕，“你要真想幫，我陪你一起扛。你要不想管，也不用勉強。**那邊，我來擋一擋。”
我轉頭看他，心口忽然一熱。這么多年，我最慶幸的事，就是嫁給陸遠的時候沒看錯人。
2 偏心秤從未平
我跟陸遠認識，是在小區門口的早餐鋪。那會兒我剛換了工作，每天趕早班，固定在老吳家的包子鋪買兩個**一杯豆漿。陸遠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個子一米七八，人不算壯，面相老實，說話不緊不慢。第一次碰上，是他讓我先點。我說不用。他笑笑，“你趕時間吧，看你每天都掐著點來。”我當時也沒往心里去，只覺得這人眼挺細。
再后來，有一回下暴雨，我沒帶傘，站在鋪子門口進退不得。他從身后遞了一把傘過來，“拿去用，反正我公司近。”我說謝謝。他說沒事。
就這么一來二去，慢慢熟了。
我媽起初沒看上陸遠。她嫌他家在鎮上，父母都是種地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高薪崗位。她那會兒跟我說：“嫁人不能只看踏實，踏實能當飯吃嗎？”
我回她：“日子不是過給別人看的，踏實至少讓人心里有底。”
她哼了一聲，“你嘴倒硬。”
結果結婚六年，陸遠沒讓我受過一回大委屈。燈泡壞了，他換。水管漏了，他修。孩子半夜發燒，他抱著跑急診。逢年過節去我媽那兒，哪怕我媽臉色不好看，他也照樣喊媽、端菜、洗碗，禮數一點不差。
我有時候都替他憋屈。
我問過他：“你不覺得我媽偏心偏得太明顯嗎？”
他把削好的梨遞給我，“她偏心是她的事，我對她客氣，是為了你。”
他說得輕描淡寫，我卻記了很久。
我媽偏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她從年輕時就最疼蘇磊。家里兩個孩子，我是老大，他是老二。按理說，姐弟之間互相幫襯也正常，可我媽對蘇磊，不是普通的幫襯，是恨不得把命都搭上去。
蘇磊上學不爭氣，我媽找人托關系花錢送他進好學校。蘇磊談對象，沒錢買戒指，我媽偷偷把自己的金鐲子當了換錢。蘇磊要開店，虧了，我媽從退休金里往外掏。蘇磊結婚，我媽把養老錢都拿了出來湊彩禮。
我爸當年最氣的一句話就是：“你是養了個兒子，還是養了個祖宗？”
那會兒我剛上高中，躲在房間門后聽著，聽不太懂，只知道家里總為錢吵。
我爸脾氣直，我媽性子犟，兩個人像兩塊鐵撞在一塊，誰也不服誰。后來他們離了，我跟著我媽過，蘇磊也跟著我媽。
我媽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確實不容易，這點我從來不否認。可她心里那桿秤，從來沒端平過。
我要買復習資料，她說貴，讓我找同學借。蘇磊要買球鞋，她拿出三百塊，眼都不眨。
我考上大學，她說學費太貴，問我能不能申請助學貸款。蘇磊沒考上，她花一萬八給他報了個大專。
我不是沒鬧過。有一回我實在忍不住，問她：“媽，你到底拿不拿我當你親生的？”
她正在陽臺曬衣服，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我站在陽臺門口，仰著頭看她，“你心里到底誰重要，你自己知道。”
她把衣服用力一甩，夾子夾得“啪”一聲響。
“你弟是男孩，以后要撐門面的，我不幫他誰幫他？你一個女孩子，跟弟弟爭什么爭？”
我氣得眼圈都紅了，“我不是跟他爭，我是跟你爭個公平。”
她終于回過頭，看著我，滿臉疲憊。
“公平什么？我把你拉扯大，供你讀書，你還要我怎么公平給你看？”
那次我輸了。不是我沒理，是她一句“拉扯大”太重，壓得我張不開嘴。
從那以后，我學會了很多事不再當面問。
可不問，不等于不記得。
3 協議簽心結開
晚飯過后，我媽連著兩天沒給我打電話。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單位改設計稿，手機響了，是蘇磊。
我看著屏幕上“弟”那個字，心里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