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刻，她的腳步聲比平時輕快了一點。
我去衛生間把嘴唇上殘留的湯汁擦干凈。
鏡子里的人盯著我，面無表情。
我從衣柜最里層的大衣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機。
這部手機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出現過。
屏幕上有一條新消息，發送者的備注名是"方姐"。
"蘇總，周六的例會紀要已經發到您的備用郵箱。另外，您讓我查的那個人的消費記錄已經整理好了。"
我看完消息，沒有回復。
把手機關機，塞回大衣口袋深處。
生完孩子**十五天。
我第一次出月子房的門。
理由是寶寶要去社區醫院打疫苗。
張翠平本來要跟著去，我說不用，讓陳浩請了半天假陪我。
"媽，你在家歇著，我跟浩浩去就行。"
張翠平有點遲疑："你身體還沒恢復好，我不放心。"
陳浩接話："沒事媽，就去打個針，很快的。"
張翠平看了看我，笑了笑："那行，你們早點回來。中午我燉了排骨湯。"
出了家門，我抱著寶寶坐在副駕駛上，看著陳浩發動車子。
他側臉看起來和三年前談戀愛時沒什么變化，下巴線條清晰，眉毛濃黑。
我當初就是被這張臉騙的。
"浩浩。"
"嗯？"
"你最近工作忙不忙？"
"還行，項目收尾了，這陣子輕松些。"他單手打方向盤，"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就是你這兩個星期回來得越來越晚了。"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收了一下。
"年底了嘛，應酬多。"
"應酬到十一點？"
"有時候客戶拉著喝酒走不了。"他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在家待久了，想多了？"
"可能吧。"
我沒再追問。
打完疫苗出來，我說想去附近的商場給寶寶買兩件衣服。陳浩說他在車里等我們。
我抱著孩子進了商場，沒有去母嬰樓層，直接坐電梯到了負一層的快遞代收點。
李薇把化驗報告通過加密快遞寄到了這里。
我用***取了件，撕開外包裝，里面是一份加蓋了檢驗機構公章的正式報告。
結論和她在電話里說的一樣：三味藥材復合煎服，持續三十天以上可造成不可逆的卵巢功能損傷。
我把報告折好，塞進寶寶推車底部的夾層里。
然后去母嬰店買了兩件嬰兒連體衣。
回到車上，陳浩正靠在座椅上刷手機。
我上車的瞬間，他很自然地把手機屏幕翻了過去。
"買了什么？"
"兩件爬服，打折的。"
"多少錢？"
"一百二。"
他點點頭，發動了車。
一路上誰都沒再說話。
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我沒看清，但鈴聲是他專門設置過的。他之前給我設的來電鈴聲是系統默認的，給**設的是一首老歌。
這個鈴聲我沒聽過。
"我接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下了車，走到單元樓門口的角落里。
我抱著寶寶在車里等。
隔著車窗玻璃，我看見他說話的表情很柔和。那種柔和跟他對我說話時不一樣。對我，他是習慣性的溫柔，像一件穿了太久已經起球的毛衣。
但剛才那幾秒鐘，他的柔和是新的。
他掛了電話回來，什么也沒說，幫我拎東西上樓。
進門的時候張翠平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回來啦？快洗手吃飯，湯快涼了。"
她從廚房端出最后一個菜，圍裙上沾著油漬。
我坐下來，看著桌上四菜一湯。
張翠平給我盛了一碗排骨湯，又把那碗黑褐色的藥湯推到我面前。
"先把藥喝了，再吃飯。"
我端起藥碗。
"媽，這個方子到底是哪個中醫開的？我想去復查的時候問問醫生。"
張翠平的筷子停了不到一秒鐘。
"老家那邊一個老中醫，八十多歲了，看了一輩子婦科。名氣大著呢，好多人排隊都排不上。"
"叫什么名字？"
"姓錢。具體名字我一時想不起來了，回頭我問問給我介紹的那個人。"
陳浩插嘴："你問這個干嘛？媽費了這么大勁給你找的方子，你是不信？"
他的語氣不重，但里面有一根刺。
"不是不信。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加點什么，味道太苦了。"
張翠平笑了："良藥苦口嘛。等你身體養好了，就不用喝了。"
我低頭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