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成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柳如煙的臉也有些掛不住了，但她畢竟老道，硬是扯出一個笑："霍公子說笑了，瑤瑤和葉家的事，早就斷了——"
"是不是斷了，跟我沒關(guān)系。"
霍瑯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賀老爺，飯我吃了，酒也喝了，回門禮就算全了。"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走吧。"
我站起來。
沒看賀瑤，沒看柳如煙，也沒看賀崇年。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一聲響。
"咣——"
我回頭。
賀崇年面前的老太爺——也就是我爺爺身邊伺候了幾十年的張叔，一頭栽倒在地上。
臉色鐵青，嘴唇烏紫，渾身抽搐。
"張叔！"
賀崇年嚇得打翻了酒杯。
柳如煙尖叫著后退了三步。
賀瑤更是直接躲到了柱子后面。
整個正堂亂成一鍋粥。
"別碰他！"
我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我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張叔身邊，蹲下來，兩根手指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沉細(xì)欲絕，舌苔灰黑。
不是普通的昏厥。
是中毒。
我抬起頭，掃了一眼桌上的菜。
然后我拔下頭上的鳳釵——就是霍瑯剛給**上的那支——鳳嘴上鑲的鴿血紅寶石底座是純銀的。
我用銀簪尖挨個蘸了桌上的菜。
蘸到第五道菜的時候——銀簪尖***。
是那碗桂花藕粉。
柳如煙親手盛的那碗桂花藕粉。
正堂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根變黑的銀簪上。
我沒抬頭。
一手掐住張叔的人中，一手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我隨身帶的急救藥粉，行醫(yī)之人的習(xí)慣。
把藥粉化在水里，掰開張叔的嘴灌了下去。
三十秒后，張叔猛地咳了一聲，臉上的青紫色慢慢退去。
呼吸漸漸平穩(wěn)。
他睜開眼，茫然地看著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沒事了。"
站起身。
所有人都在看我。
賀崇年張著嘴，滿臉不可置信。
柳如煙臉色慘白。
賀瑤縮在柱子后面，眼神閃爍。
我把鳳釵在帕子上擦了擦，重新插回發(fā)髻。
"柳夫人。"
我語氣平淡。
"這桂花藕粉里的東西，是烏頭堿。"
"量不大，放在年輕人身上頂多拉肚子。但張叔年紀(jì)大了，心臟本來就不好。"
"這一碗下去，要了他的命都有可能。"
柳如煙的嘴唇哆嗦了："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廚房……一定是廚房弄錯了——"
"是不是弄錯了，查一查就知道。"
我轉(zhuǎn)身。
霍瑯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門口，靠在門框上，鳳眼半瞇，看了這全程。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有一種很奇特的光。
不是驚訝。
更像是……篤定。
像是早就知道我有這本事，只是在等一個見證的機會。
"走吧。"
這回是我先開口的。
他笑了一下，側(cè)身讓開路。
走出賀家大門的那一刻，身后傳來賀瑤壓抑不住的聲音——
"娘！你怎么弄的！"
"不是說好了只在她的杯子里……"
聲音戛然而止。
她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沒回頭。
但嘴角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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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到霍家的當(dāng)天晚上，霍老太爺把我叫去了書房。
書房里點著沉水香，一盞孤燈擱在案上，把老人家的影子拉得很長。
"坐。"
我坐下了。
霍老太爺盯著我看了許久，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剔骨刀。
"**，是不是姓祝？"
我心里"咯噔"一下。
"……爺爺怎么知道？"
"祝家。"
老太爺緩緩靠進椅背，聲音沉下來。
"臨川三大醫(yī)家之一。當(dāng)年祝家的金針術(shù)聞名天下，多少達(dá)官貴人求一診而不得。"
他看著我。
"你今天在賀家的手法，用的是祝家的診脈法。別人看不出來，我看得出。"
"四十年前，你外公祝鶴亭給我治過一場大病。他的手搭在脈上的那個角度、那個力道，跟你今天一模一樣。"
我沒說話。
我娘死得早。
死因是產(chǎn)后失血過多——至少柳如煙是這么跟所有人說的。
但我三歲開始翻我娘留下的那箱醫(yī)書，七歲偷偷跑到后山找草藥，十二歲給自己縫過被柴刀劃破的傷口。
祝家的東西，我是自學(xué)的。
沒人教過我。
全靠那一箱子書，和一雙天生對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