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全家十年。
月月打錢，從未斷過。
我媽中獎五百萬那天，全家圍坐分錢。
三百萬給弟弟買房，一百萬給弟弟做生意。
五十萬給大姨，五十萬養老。
我？
"你工資高，不差這點。"
我打開手機，把十年的轉賬記錄一條條念出來。
念完最后一筆，我把戶口本拍在桌上。
"一百三十七萬四千八百。"
"從今天起，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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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媽打電話叫我回家吃飯。
開了三個小時高速，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門口停了三輛車。
大姨錢桂英那輛銀色面包車，我弟賀磊那輛分期還沒還完的大眾，還有一輛我沒見過的黑色奔馳。
我提著兩箱牛奶和一箱車厘子進門。
客廳里坐滿了人，茶幾上擺著瓜子花生，電視開著但沒人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得不正常。
我媽錢桂芬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臉上的笑紋能夾死一只蚊子。
"回來了？快坐。"
我爸賀建國在旁邊倒茶，看見我，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大姨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翹著二郎腿，嗑瓜子殼噼里啪啦往地上掉。見我進來，眼珠子轉了一圈："喲，大外甥來了。"
我弟賀磊坐在角落玩手機，旁邊是他媳婦周甜甜。周甜甜化了全妝，指甲做得亮晶晶，見我只抬了下眼皮。
"什么事？電話里說有好消息。"我把東西放廚房，搬了個板凳坐下。
我媽清了清嗓子，那個動作像村長要宣布分田地。
"錚錚，媽告訴你一件大喜事。"
她從棉襖內兜掏出一張紅色的紙。
彩票。
"中了！五百萬！稅后到手四百萬！"
客廳瞬間炸了鍋。
雖然從所有人的表情來看，他們顯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只有我是最后一個。
"好事。"我點點頭，"恭喜媽。"
"恭喜什么恭喜，這是咱全家的喜事！"大姨一巴掌拍在茶幾上，瓜子殼彈起來三顆。
我媽笑得滿臉褶子，從茶幾下面抽出一張紙。
A4紙，手寫的，字跡歪歪扭扭——是我弟的筆跡。
標題：**分配方案**
我掃了一眼。
第一行：賀磊——***十萬（買房+裝修）
第二行：周甜甜——五十萬（彩禮補貼+陪嫁）
第三行：媽——五十萬（養老）
**行：大姨——三十萬（這些年幫襯的）
第五行：爸——二十萬（零花）
五行。
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第六行。
我把那張紙翻了個面。
背面是空白的。
"我呢？"我抬頭。
客廳突然安靜了兩秒。
我媽最先開口，語氣是那種你不懂事的無奈："錚錚，你在城里上班，一個月掙兩三萬，你還差這點錢？"
"就是。"周甜甜補了一刀，"哥你都二十八了還沒結婚，又沒房貸又沒車貸，要那么多錢干嘛。"
我弟連頭都沒抬，拇指還在手機上劃拉："**錢，媽做主，有意見？"
大姨嗑了顆瓜子，慢悠悠地說："**這些年供你上大學，容易嗎？你現在出息了，還跟弟弟爭這點？"
我坐在板凳上，看著滿屋子人。
我爸端著茶杯，低著頭，不看我。
"行。"我說。
我媽松了口氣："我就知道錚錚懂事——"
"等等。"
我掏出手機。
打開微信，點進轉賬記錄。
"媽，我幫你算筆賬。"
我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算什么賬？"
"2014年9月，我大學畢業第一個月，工資三千五。轉給你兩千。"
我把手機屏幕亮給她看。
"2014年10月，轉了兩千。11月，兩千。12月，過年多給了三千。"
沒人說話。
"2015年，我漲了工資，每月給你轉三千。一年三萬六。"
"2016年，賀磊上大專，你說學費不夠。我一次性轉了兩萬八。加上每月三千，一年六萬四。"
"2017年，賀磊大專學費。加上他要換手機，要買電動車。那年我轉了五萬三。"
我一年一年地念。
客廳里只有我的聲音和手機翻頁的聲響。
"2019年，賀磊說要做生意，我借了他八萬。到現在沒還。"
賀磊終于抬頭了，皺著眉："那不是——"
"2020年，你說家里翻新房子，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