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秒收了。
物理課代表：客氣了姐，這紅包我不該收。
物理課代表：但我收了。
——
上午十點，門鈴響了。
我媽去開的門。
然后我聽見了霍瑯媽**聲音。
"嫂子！在家呢？我來看看瀾瀾——"
我坐在房間里沒動。
隔著一堵墻，客廳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霍瑯媽**聲音急促，帶著一種"我也管不了這孩子"的焦慮："嫂子你聽我說，這事兒我跟老霍也氣得不行，721分啊，放著清華不上，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吃錯藥了！"
我**聲音平靜："那你們勸了嗎？"
"勸了！怎么沒勸！**差點把他腿打折！但這孩子——你知道的，從小就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他讓瀾瀾陪他復讀這事兒——"
霍瑯媽**聲音卡了一下。
"嫂子，這個……我也覺得不應該。我跟霍瑯說了，人家瀾瀾的分數也是辛辛苦苦考出來的，你不能——但他、他說他就是想跟瀾瀾在一起，不想分開一年……"
我媽沉默了幾秒。
"那我問你一句啊，"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穿過墻壁，"他不想跟瀾瀾分開，為什么不是他跟瀾瀾一起去北京，而是瀾瀾陪他留下來？"
客廳安靜了。
霍瑯媽媽沒回答。
過了大概十秒，她低低地嘆了口氣："嫂子說得對。這孩子……是我們沒教好。"
我媽送她出門的時候，聲音恢復了平時拉家常的溫度："別這么說，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讓霍瑯好好想想，別沖動。瀾瀾那邊——北大的錄取通知書下個月就到了，她不會復讀的。"
門關上。
我**拖鞋聲踢**踏走過來，在我房門口停了。
"聽到了？"
"嗯。"
"**剛打電話來，說請你吃烤魚。"
"幾點？"
"中午。你把臉洗洗，別頂著一頭雞窩出門。"
我去洗了臉。
冷水拍在臉上，鏡子里的人眼眶底下有一圈青色。
手機在洗手臺上又震了。
霍瑯。
霍瑯：我中午去找你，我們當面聊。
我擦干臉，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回了一條：不用了。你的決定我尊重。我的決定你也尊重一下。我不復讀。以后各走各的。祝你和柳棠明年高考順利。
發完之后，我把這個對話框置頂了。
不是為了看他的回復。
是為了提醒自己——以后再打開這個對話框的時候，記住今天的感覺。
不是心痛。
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涼意。
像是站在懸崖邊，以為身后有人，一回頭發現空蕩蕩的。
然后低頭一看，腳底下也沒有路。
但沒關系。
我689分。
文科狀元。
我裴瀾的路，不需要任何人幫我鋪。
---
3
八月底，北京。
出了首都機場，熱浪裹著柏油路的焦味撲面砸來。我拖著一個28寸的行李箱和一個塞滿書的雙肩包，頭發被汗黏在脖子上，T恤后背洇了一整片。
出租車司機是個話癆大叔，從機場到學校一路沒停嘴。
"姑娘，你北大的？哎喲厲害啊！學什么專業？中文系？那以后當作家啊？"
"不一定。"
"中文系出來不當作家當什么？當語文老師？"
"……也不一定。"
"那你干嘛去？"
我想了想："先把大學上完再說。"
司機大叔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笑了："行，有志氣。到了啊，前面就是東門，你這行李箱我幫你搬——"
"不用，我自己來。"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校門的時候，陽光正從法桐樹葉縫里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片碎金。
這是北大。
我站在那兒愣了三秒。
有人從身后跑過去，行李箱輪子在磚路上嘩啦啦響。有人在喊"新生報到在哪棟樓"。有人騎著自行車從我身邊掠過去，車鈴叮叮當當。
全是陌生人。
沒有人認識我。
沒有人知道"裴瀾"是誰，沒有人知道"全市文科狀元"是什么概念，沒有人知道兩個月前我在一場謝師宴上被竹馬要求放棄一切。
我突然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
——
宿舍在暢春園附近，四人間。
我到的時候，已經有兩個人先到了。
一個染了一頭悶青色頭發的女生正盤腿坐在上鋪拆快遞，剪刀剪得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