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安靜那個，扎辮子
周航：他為柳棠復讀？那裴瀾呢？？？
消息到這里卡了三秒，然后刷屏式的問號涌了上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紋，從燈罩延伸到墻角，像一條干涸的河。我從小就盯著這條裂紋發呆，小時候覺得它像蛇，初中覺得它像閃電，高中做題做累了抬頭看一眼，覺得它像數軸——一條無限延伸、沒有終點的線。
今天看，就是一條裂縫。
什么都不像。
門被敲響了。
"瀾瀾？"是我媽。
"嗯。"
門推開一條縫，她探進半個身子。圍裙還系著，手上沾著面粉——她在蒸包子。
"**看到新聞了。"
"什么新聞。"
"本地論壇上發了個帖子，標題叫震驚！全市理科狀元放棄清華為女同學復讀，閱讀量都破萬了。"
我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腦袋。
"瀾瀾。"
"嗯。"
"**說——"她頓了一下，聲音柔下來，"你要是難過，就在家多待兩天。北大開學還有兩個月呢。"
被子底下悶得慌。我掀開一個角，露出一只眼睛。
"媽，我不難過。"
"那你眼睛怎么紅的？"
"昨晚路邊**攤的煙熏的。"
她盯著我看了五秒鐘，什么都沒說，輕輕帶上了門。
廚房方向傳來蒸鍋掀開的聲響，白色水汽從門縫底下飄進來，帶著面香。
我把被子完全掀開，坐起來，拿過手機。
43條未讀消息。
其中12條來自霍瑯。
霍瑯：裴瀾，我知道你在生氣。
霍瑯：但你真的誤解我了。
霍瑯：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覺得柳棠太可憐了。
霍瑯：她家真的很困難，她爸腿受了傷不能干活，**在菜市場凌晨三點就要去占位。
霍瑯：她高考前一天晚上，她爸摔了一跤進了醫院，她是從醫院趕去考場的。
霍瑯：換了你你能考好嗎？
霍瑯：我幫她，不代表我不愛你。
霍瑯：你陪我復讀一年，明年我們一起考，到時候三個人都上好學校，不是皆大歡喜嗎？
霍瑯：瀾瀾。
霍瑯：回我一下。
霍瑯：別這樣。
霍瑯：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我逐條看完。
拇指停在輸入框上方。
指甲蓋在屏幕玻璃上磕了兩下。
然后退出了對話框。
不是不想回。
是回什么呢？
他說"你這樣讓我很為難"。
我放棄自己的狀元，放棄北大的錄取，放棄三年的努力，去陪他輔導另一個女生——我不這么做，就是讓他"為難"。
這個邏輯擰巴得讓人太陽穴疼。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霍瑯。
是一個不常聯系的號碼——柳棠。
我們高一同班過一年，加過微信，之后文理分科就沒再說過話。她的朋友圈很少更新，偶爾發一條"今天的云真好看"之類的。
柳棠：裴瀾學姐，打擾了?；衄樃艺f了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他會在謝師宴上那么說，我也勸了他不用復讀的。他太固執了。真的很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我看著這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滑了兩下。
措辭得體。語氣柔軟。先道歉，再撇清關系，最后把鍋推給霍瑯的"固執"。
每一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我回了一條：不用道歉，這是他的決定。跟你沒關系。祝你高考順利。
發送。
然后繼續刷年級群。
群里已經吵成了兩派。
一派覺得霍瑯"大義凜然，有擔當"，以"為什么不能犧牲一年幫助別人"為核心論點，陣地是三個平時成績中等的男生。
另一派覺得霍瑯"腦子有病"，以"你自己犧牲就算了憑什么拉裴瀾下水"為核心論點，陣地是全班女生加上物理課代表。
物理課代表在群里打了一段話我截了圖：
你們搞清楚一個邏輯：霍瑯自己要復讀，那是他的自由，我尊重。但他讓裴瀾也復讀，理由是"愛我就該理解"——這不是愛，這叫控制。你愿意犧牲自己的前途是你的事，你憑什么要求別人陪你犧牲？裴瀾的689分是她的，不是你的零件，不是你想拆就拆、想裝就裝的。
我默默給物理課代表發了一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