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全部中斷。
"霍瑯！"班主任啪地把杯子拍在桌上，"你721分！全市理科狀元！你復什么讀？你告訴我你復什么讀！"
"鄭老師，聽我說完。"霍瑯的語氣依然平穩(wěn)，甚至嘴角帶了一點笑，那種"我已經(jīng)想得很清楚了你不用勸"的笑。
"我們班有個同學叫柳棠，您應該有印象。"
柳棠。
我知道這個名字。
高三（二）班的，后來文理分科去了文科，不在我們班。個子小小的，皮膚很白，頭發(fā)總是編成一根辮子搭在肩膀上。說話聲音輕，走路都不怎么出聲。
高一軍訓的時候，她站我后面，中暑暈倒，是霍瑯幫忙背去的醫(yī)務室。
"柳棠這次高考沒考好，"霍瑯說，"離本科線差了一截。"
"她家里條件困難，父親腿腳不好，母親在菜市場擺攤。高考是她唯一能改變命運的機會。"
包廂里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我盯著面前的碟子，碟子里躺著剛才彈出去的那顆花生米，浸在一攤醬油里。
"所以我決定復讀一年，幫她補理綜和數(shù)學。她底子不差，就是高三后期壓力太大，發(fā)揮失常了。我花一年時間幫她把成績拉上來，保她考上一本。"
班主任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霍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放著清華不上，跑去幫一個——"
"鄭老師，"霍瑯打斷了他，"這不是沖動。我想了整整一個暑假。"
一個暑假。
一整個暑假。
我突然想起來了。
這個暑假，他確實變了。從前我們每天晚上八點在小區(qū)花園跑步，雷打不動。高考結束后第一周，他還正常。第二周開始，他經(jīng)常不接電話。第三周，我在樓下等了他二十分鐘，他下來的時候說"剛跟同學聊事情"。
同學。
柳棠。
"那你的清華……"坐對面的物理老師終于撿起手機，聲音發(fā)干。
"明年再考就是了。"霍瑯說得輕巧。
"你瘋了！"班主任拍桌子站起來，"萬一明年題難呢？萬一你考不到這個分數(shù)呢？你知不知道狀元意味著什么？"
"鄭老師，對我來說，幫一個人改變命運比上清華更有意義。"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目光堅定，嘴角那點笑還掛著。
我認識霍瑯十六年。
我知道這個表情。
這是他"已經(jīng)做了決定誰勸也沒用"的表情。
全桌的人開始七嘴八舌，有勸的，有罵的，有嘆氣的。班主任氣得把筷子都摔了，年級組長連灌了兩杯水。
然后有人問了一句。
"那裴瀾呢？"
是數(shù)學老師。
他推著眼鏡看向霍瑯，又看向我，語氣小心翼翼："你們不是……打算一起去北京的嗎？"
全桌安靜了。
所有目光同時轉向我。
我嘴唇動了一下，沒發(fā)出聲音。
然后霍瑯轉頭看向我。
他低下頭，角度傾斜，視線從上往下掃過來，嘴角的笑變了一個弧度——那不是認真的笑，是一種戲謔。
像施舍。
像理所當然。
"裴瀾嘛，"他說，聲音不大，但足夠全桌聽清——
"她要是真心喜歡我，就該理解我。"
"跟我們一起復讀。"
我的指尖一抖。
筷子從手里滑了。
"啪"的一聲砸在碟子上，醬油濺出來，在紅色臺布上洇開一灘。
全桌的空氣凍結了。
包廂里十二個人，表情各異——班主任嘴巴張著合不上，數(shù)學老師眼鏡從鼻尖直接掉到了桌上，年級組長手里的水杯懸在半空，水從杯沿往外淌她都沒發(fā)覺。
物理老師的朋友圈打了一半的文字停在"恭喜我們班霍瑯同學喜獲"——他默默按了刪除鍵。
我看著霍瑯。
他也看著我。
他的眼睛里確實有笑意。
真誠的、溫和的、帶著一種"你肯定會答應的"篤定。
就像小時候他把最后一塊巧克力遞給我，說"你肯定想吃對不對"一樣的篤定。
我深吸一口氣。
呼氣。
然后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就是笑了。
嘴角往上彎，露出牙齒，眼睛也跟著彎了。
霍瑯臉上的篤定穩(wěn)了穩(wěn)——他覺得我在笑著妥協(xié)。
"霍瑯，"我開口了，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平靜得多，"你721分，全市理科狀元。"
"嗯。"他點頭。
"我689分，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