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了。"
"……什么？"
"不給了。"我重復一遍，"每月一萬五，不給了。醫藥費、保健品、生活費，從今天起，找大哥他們分攤去。"
"鐘朔！你——"
"媽，今天周三，我還有個加班。先掛了。"
我按掉電話。
手指在發抖。
不是氣的。
是冷的。
橋底下的風灌進袖口里，我才發現自己站了十五分鐘了。
手機又響了。
不是我媽。
是大哥鐘磊。
我盯了三秒，接了。
"老二！你跟媽說什么了？媽打電話給我哭呢！"大哥的聲音帶著指責，"你說你也是，媽中個獎開心一下，你計較什么？"
"哥，"我聲音很平，"你分了一百萬，開心嗎？"
"那是媽給的——"
"嗯。您那一百萬的本金，是我的。"
"你什么意思？媽買彩票關你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我舔了舔嘴唇，"八十三萬七。五年了。大哥你出了多少？"
對面沉默。
"咱是一家人，說這些——"
"對。一家人。所以以后**藥費，你出三分之一。老三三分之一。三妹三分之一。我以后只出贍養費那份。"
"鐘朔！"大哥火了，"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
我掛了。
把手機調成靜音。
走回出租屋的路上，經過一家牛肉面館，我鬼使神差地停了腳步。
以前我不舍得吃這家。
二十八塊一碗的牛肉面，我每次路過都會聞一下味兒，然后拐進旁邊八塊錢的沙縣。
省下來的錢，轉給我媽。
今天，我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老板，一碗大份牛肉面。加個蛋。再來份鹵牛肉。"
"好嘞！"
我坐在窗邊，熱氣騰騰的面端上來的時候，牛肉片鋪了滿滿一層。
我夾起一片放進嘴里。
嚼了兩下。
咸的。
……不對。
是眼淚流到嘴角了。
操。
二十八歲的大老爺們兒，在面館里哭得跟個**一樣。
我趕緊拿紙巾捂住臉，狠狠擤了一下鼻子。
五年了。五年。
連條**五年都知道沖你搖尾巴。
我呢？連只狗都不如？
吃完面，我掏出手機。
靜音期間收到了十七條消息、四個未接來電。
我沒看。
打開銀行APP。
點進轉賬記錄。
一頁一頁往前翻。
2024年3月——15000元——轉給：周桂蘭
2024年2月——15000元——轉給：周桂蘭
2024年1月——15000元+3200元（藥費）——轉給：周桂蘭
……
一直翻到2019年8月。第一筆。
那個月我剛入職，第一個月工資八千塊，轉給我媽五千。
我當時想的是：爸不在了，我是男人，我該扛。
我截了屏。
一頁一頁，全部截了。
存進一個相冊，命名：提款機服役記錄。
然后我關掉手機。
洗了個熱水澡。
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那個破裂的燈罩，看了很久很久。
——從明天開始，鐘朔，你只養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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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斷供第三天。
家族群里炸了。
不是我炸的——我早退群了。
是我同事阿展給我看的截圖。
阿展這人，不知道怎么混進了我們鐘家一個親戚群，可能是我堂姐把他拉進去的，之前過年搶紅包圖熱鬧。
"哥，"阿展湊過來，手機屏幕懟到我面前，"你家這個瓜……**啊。"
我低頭看了一眼。
——我媽在親戚群里說："老二翅膀硬了，說不養我了，你們評評理，我十月懷胎生他養他，養出個白眼狼！"
底下一片回復：
二姨："桂蘭別氣，現在年輕人都這樣，沒良心。"
堂叔："老二這孩子我看著長大的，以前不這樣啊，是不是被外面的狐貍精帶壞了？"
大姑："讓他大哥好好說說他！"
我把手機推回去："不看了。"
"你不氣？"阿展瞪大眼睛。
"氣什么？"我敲鍵盤，"她說我白眼狼，我就是白眼狼唄。白眼狼不用花錢，挺好。"
阿展嘴巴張了又合，豎了個大拇指："你真是……我鐘哥。"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剛端起盤子，手機響了。
三妹鐘敏。
我想了想，接了。
"二哥！"三妹的聲音尖細，帶著哭腔，"你怎么能這樣對媽？媽氣得血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