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斯內普開始做陷阱。，用樹枝和韌性樹皮做了三個簡易套索。——不，不能說有點像，縛狼索是二年級巫師就能施放的入門級魔咒，他現在的處境是史前文明。，只用了六天。 。很勵志。 ，調試第三個套索的角度。他的手凍僵了，試了三次才把活結系緊。，全程沒有說話。，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好了。”他說，“明天來收。”。，他停下來。“……你剛才在笑。沒笑。你嘴角上揚了二點五度。”。
斯內普回過頭，盯著他的嘴角。
張起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斯內普瞇起眼睛。
張起靈和他對視。
三秒后，斯內普把頭轉回去。
“……你笑了。”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從領口悶悶地傳出來，“賴也沒用。”
身后沒有回答。
但他聽見，那個男人的腳步，比來時輕了半拍。
當天夜里，斯內普被一種極其細微的窸窣聲驚醒。
他立刻睜開眼睛，保持蜷縮的姿勢，手指摸到枕邊的木棍，白天削尖的那根。
火堆只剩余燼，暗紅色炭光里，他看見張起靈已經坐起來了。
刀出鞘兩寸。沒有完全拔出，但隨時可以。
斯內普用口型問：什么？
張起靈沒有回答，用下巴指向門的方向。
斯內普側耳聽。
窸窣聲來自門外。不是風，是某種活物在雪地上移動的細響。
他心跳加速了一瞬。然后他深吸一口氣，把恐懼壓進胃里——那里已經裝滿馕餅、兔肉、稗子粥，再也塞不下多余的情緒。
張起靈站起來，無聲地走向門口。
他拔刀。
雪亮的刀鋒在暗夜里劃出一道弧線——
門被推開的同時，斯內普看清了門外的東西。
一只野兔。
套索套住它的后腿，它正在拼命掙扎，把陷阱拖了十幾米，一路拖到哨所門口。
張起靈的刀停在半空。
斯內普的木棍也停在半空。
野兔瞪著他們。
他們瞪著野兔。
“……它自投羅網。”斯內普說。
張起靈把刀收回去。
“……嗯。”
沉默。
野兔又掙扎了一下。
斯內普低頭看了看自己
九歲，瘦弱，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又看了看張起靈，像職業殺手，黑金古刀，站在門口像尊門神。
“……你去抓。”斯內普說。
張起靈沒動。
“你是成年男人。”
張起靈還是沒動。
“你殺過的人比這兔子見過的雪還多。”
張起靈終于開口了。
“……活的。”他說。
斯內普愣了一下。
“什么。”
“殺過活的。”張起靈低頭看著那只掙扎的野兔，“沒抓過活的。”
斯內普和他對視了三秒。
三秒后，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把木棍擱在地上，走過去，蹲下，單手捏住野兔的后頸皮。
野兔不動了。
他把它拎起來。
“第一，”他說，“這只兔子還沒成年，目測六個月左右。第二，它后腿被套索勒傷，但沒骨折，養幾天能好。第三——”
他把野兔舉到張起靈眼前。
“你一個**不眨眼的不敢抓兔子？”
張起靈看著那只懸在半空、四肢僵直、眼神絕望的野兔。
“……沒抓過。”他又說了一遍。
斯內普盯著他。
張起靈任他盯著。
半晌，斯內普收回目光。
他把野兔放在墻角，用破襖碎片裹住它受傷的后腿。
“那這頓吃草籽。”他說，“這只養著。”
停頓。
“養大了再殺。”
他背對著張起靈，沒看見那個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弧度。
弧度零點三厘米。
是笑。
第六天早晨，斯內普給野兔取了個名字。
“叫它‘晚餐’。”
他面無表情地把一片干菜葉子塞進籠子——籠子是張起靈用樹枝編的，他編的時候說“不會”，編出來斯內普看了三秒，沒說話。
野兔“晚餐”——警惕地看著那片干菜，沒吃。
（兔子:“你們禮貌嗎！”）
“它不喜歡這個名字。”斯內普說。
張起靈在門口擦刀。
“它沒發表意見。”
“它用眼神表達了**。”
張起靈抬起眼皮，看了那只野兔一眼。
野兔往后縮了縮。
“……它沒有意見了。”張起靈說。
斯內普轉過頭，看著那個低頭擦刀的男人。
日光從門縫斜照進來，落在張起靈的側臉上。他擦刀的動作很慢，很專注，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陰影。
斯內普忽然想起，這是六天來，張起靈說的最長一句話。
他把目光收回來。
“粥好了。”他說，“喝完去收另外兩個陷阱。”
張起靈收起刀，走過來。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還是苦。”他說。
“沒放葉子。”斯內普頭也不抬，“你味蕾有問題。”
張起靈沒反駁。
他把粥喝完，把碗擱在地上，起身。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沒放。”
斯內普抬起眼皮。
“什么。”
“那兩片。”張起靈背對著他，“昨天沒放。”
斯內普愣了一下。
他反應過來——昨天那鍋兔肉湯，他確實沒放七裂葉片。但張起靈喝第一口就說“苦”。
那是張起靈第一次喝他熬的湯。
這個男人不知道正常的湯應該是什么味道。
他以為所有熱的東西，都是苦的。
斯內普握著木勺的手頓在半空。
他過了很久，才把那口氣吐出來。
“……明天放點甜的。”他說，聲音比平時低，“這附近應該有甘草。”
張起靈沒回頭。
但他的腳步，在門檻上停了一瞬。
第七天傍晚，張起靈從外面帶回來一截枯木。
斯內普正在給晚餐換藥“晚餐”的后腿消腫了，開始肯吃他喂的干菜。他抬起頭，看見張起靈把那截木頭擱在火堆邊。
“……柴？”他問。
張起靈搖頭。
他用刀尖剖開樹皮，露出內芯——黑色，致密，隱隱有暗銀色的紋路。
斯內普的動作停了。
他放下“晚餐”，走過去，蹲下來。
他伸出手，指尖觸到那截木頭的表面。
很涼。
像霍格沃茨地下密室深處的寒鐵欄桿，像鄧布利多墓前那塊冰涼的大理石，像……
像他在另一個世界，握了二十二年的那根魔杖。
“……這是什么。”他的聲音有些啞。
張起靈看著他。
“隕木。”他說，“山里撿的。”
停頓。
“你不是要找發光那個。”
斯內普抬起頭。
張起靈把目光移開，落在火堆上。
“……這個不發光。”他說，“但這個硬。”
他把那截隕木往斯內普手邊推了一寸。
“能做刀。”
斯內普低頭看著那截黑色的木頭。
暗銀色的紋路在火光里隱隱流動，像封存了千年的星光。
他忽然很想說點什么。
謝謝你。
你有病吧，我九歲，你讓我做刀？
這木頭是隕木，你當柴劈？
但他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把那截隕木抱在懷里，抱了很久。
久到晚餐不耐煩地刨了刨籠子底。
久到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一聲，塌下去一寸。
久到張起靈把目光從火堆移開，落在他的頭頂。
“……謝謝。”斯內普說。
這是他來這個世界以后，說的第一句、發自內心的、沒有任何毒液包裹的謝謝。
張起靈沒有說話。
但他沒有把目光移開。
夜里，斯內普沒有睡。
他坐在火堆邊，就著那點暗紅的光，用**一點一點削那截隕木。
木屑落在他膝上，落在雪地上，落在火堆邊緣，發出細微的焦香。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的是什么。
魔杖？他已經有一根折斷的，接不上了。
刀？他不會用刀。
他只是想削。
他想把這截木頭削成一件屬于自己的東西。
這是他來這個世界以后，收到的第一份禮物——不是等價交換，不是他用藥換來，不是他用勞動掙來。
是張起靈撿回來的。
因為他說過要找發光的東西。
他把這個記在心里了。
斯內普低著頭，削得很慢。
木屑越積越厚。
他沒有回頭。
但他知道，身后三步之外，那個男人闔著眼，刀橫在膝上。
沒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