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鏢局------------------------------------------，錦州城，朱雀大街。，實則位于城池邊緣，算不上頂繁華。兩側店鋪種類繁雜，從早點鋪、雜貨鋪到棺材鋪都有，充滿了嘈雜的市井氣息。，看著白硯塵手中鐵牌指引的最終地點，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這就是你說的‘鋪子’？‘地方不小，就是偏了些，舊了些’？”，木頭結構，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門窗歪斜，油漆剝落得看不清原本顏色。，在晨風里凄涼地晃蕩。，門楣上那原本的匾額位置空空如也，而大門上，赫然貼著一張褪了色的官府封條！墻角還堆著不知誰家扔的破爛家具，散發著淡淡的霉味。“偏了些，舊了些”？這簡直是廢棄的鬼屋吧！還是被官府查封過的鬼屋！，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那封條，上面落款的時間是五年前。“周老頭的孫子嗜賭，欠了賭坊一大筆錢，偷了地契去抵押，事情敗露，鋪子就被暫時查封了。后來債主追得急，那小子跑了，這鋪子也就一直荒著。”，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地契在我手中，合法。封條年久，去衙門打點一下，補些稅款，即可揭去。”，燕與歸卻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打點？補稅？那不要錢啊？！他們現在兜比臉還干凈！“白硯塵！”她忍無可忍，“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坑我！何來故意？”，眼神清澈無辜，“我確實只說‘偏了些，舊了些’。如今看來，并未虛言。至于封條，”
他頓了頓，“昨日時間倉促，未及細查。況且，若非如此，這般位置的鋪面，即便破舊，又豈會留到今日，等我們五十靈石都不用，只憑一塊舊鐵牌就來接手？”
燕與歸被他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但看著那破樓，還是覺得心塞。“那、那現在怎么辦？就這破地方，能開鏢局？誰敢來托鏢？”
“事在人為。”白硯塵不再多言，走上前，伸手在那生銹的大鐵鎖上拂過，指尖靈光微閃。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看似牢固的鐵鎖竟自行脫落。他輕輕一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便向內打開，一股陳年的灰塵氣息撲面而來。
燕與歸捂著鼻子，嫌棄地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更是慘不忍睹。蛛網結了一層又一層，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踩上去能留下清晰的腳印。幾張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歪倒在地，角落里還堆著些不明廢棄物。光線從破損的窗紙透進來，形成幾道渾濁的光柱，能看見灰塵在里面飛舞。
“這得收拾到猴年馬月……”燕與歸哀嚎一聲，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白硯塵已經開始挽袖子。他今日換了身普通的青色布衣，少了些仙氣，多了幾分清俊的書卷氣，只是那蒼白的臉色和略顯單薄的身形，與這臟亂的環境格格不入。
“今日需完成初步清理。你去后院看看有無水井，打些水來。我清理一樓。”他吩咐得自然無比。
“憑什么我去打水？”燕與歸不干了，“這臟活累活，你怎么不多干點？”
白硯塵已經拿起墻邊一把看起來還算完整的破掃帚，聞言抬眼看她，語氣平淡卻犀利：“師妹是覺得，以你這動輒拆屋劈石的力道，來清掃這搖搖欲墜的房舍，會更有效率？還是說，師妹更擅長精細活，譬如修補這漏風的窗紙，抑或是修理那張斷腿的桌子？”
燕與歸：“……”
她看看自己握劍的手，又看看那顫巍巍的桌子和破窗戶紙，不得不承認，白硯塵說得對。讓她打掃，可能灰塵還沒掃干凈，房子先塌了。
“去就去！”她悻悻道，轉身去找后院。心里卻打定主意，就打一點點水，夠他灑掃就行，累死這病秧子！
后院果然有口井，井口長滿了青苔。燕與歸費了點勁打起小半桶水，提著往回走。剛走到通往前屋的門口，就聽見里面傳來不緊不慢的掃帚聲，還有白硯塵壓抑的、低低的咳嗽聲。
她扒著門框，偷偷往里瞧。
只見白硯塵正執著那把破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積灰。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有些笨拙，但很認真。灰塵揚起，在光柱里亂舞，他忍不住側頭又咳了幾聲，蒼白的臉頰浮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眉頭微微蹙著，顯然不太好受。
嘖，真是弱不禁風。燕與歸心里嫌棄，但腳卻沒動。看著他微微彎著腰，顯得有些單薄的背影，在空曠破敗的屋子里獨自忙活，周圍是亂飛的灰塵和破爛……那畫面，竟然讓她覺得有點……可憐？
呸！可憐他干嘛！這地方還是他挑的呢！活該！
她甩甩頭，把心里那點怪異的感覺甩掉，提著水桶走了進去，把桶往他腳邊不輕不重地一放。
“喏，水。就這么點，省著用。”語氣硬邦邦的。
白硯塵停下動作，看了那少得可憐的小半桶水，又抬眼看她，沒說什么，只點了點頭：“多謝。”
他放下掃帚，從懷里取出一塊干凈的布巾，浸了水，開始擦拭那些臟污的桌椅窗臺。他的動作依舊細致，但燕與歸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剛才更重了些，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真的……這么累？燕與歸心里那點別扭勁又上來了。她環顧四周，這破爛地方，靠他這么一點點擦，得弄到什么時候？
“喂，”她忽然開口，語氣還是沖沖的，“你讓開點。”
白硯塵疑惑地看向她。
只見燕與歸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一掌拍在地面上！
沒有動用靈力，純粹是肉身力量。
“砰！”
一聲悶響。以她的手掌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氣浪呈環形猛地擴散開去！
霎時間，屋內的景象堪稱“壯觀”。
地面上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塵，如同被狂風席卷的雪浪，轟然騰起！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遮天蔽日！那些蛛網、墻角堆積的輕浮垃圾，全都在這股氣浪中被掀飛，混在灰塵里，劈頭蓋臉地朝著四面八方，尤其是朝著站在窗邊的白硯塵撲去！
“咳咳咳！！！”白硯塵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灰塵暴”糊了滿臉滿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前一片昏黃，什么都看不清了。
等到塵埃稍稍落定，只見原本只是臟亂的屋子，此刻仿佛經歷了一場沙塵暴的洗禮。每一樣東西，包括剛剛被白硯塵擦出一點本色的桌椅上，都覆蓋了更厚、更均勻的一層灰。
而白硯塵本人，更是從頭到腳都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只有一雙因為震驚和惱怒而睜大的眼睛，在灰塵中顯得格外明亮。
“燕、與、歸！”白硯塵咬著牙，一字一頓，聲音都氣得有些發顫。他這輩子都沒這么狼狽過！
燕與歸站在“風暴”中心，看著瞬間變成“灰人”、只有眼白和牙齒是白的白硯塵，先是一愣，隨即——“噗……哈哈哈哈哈哈！”
她實在沒忍住，指著白硯塵，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白硯塵……你、你這樣好像……好像剛從灶膛里爬出來的貓！哈哈哈！”
白硯塵閉了閉眼，胸膛微微起伏，顯然在極力克制。他默默捏了個凈塵訣，柔和的光芒閃過，身上的灰塵瞬間消失，恢復了清爽。只是臉色比剛才更白，眼神比剛才更冷。
他看了一眼笑得毫無形象的燕與歸，又看了一眼比起剛才“臟得更均勻、更徹底”的屋子，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撿起地上的布巾，走到那可憐的小半桶水邊，重新浸濕，擰干，然后——開始繼續擦拭。
只是這次，他的動作更快，更用力，仿佛跟那些灰塵有仇。擦完桌子擦椅子，擦完椅子擦窗臺，一聲不吭，只是那緊抿的唇線和周身散發的低氣壓，明確顯示著：他很生氣，非常生氣。
燕與歸笑夠了，**笑痛的肚子，看著白硯塵悶不吭聲埋頭苦干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沒趣，還有一點點……心虛？她剛才好像……是有點過分？
“喂，”她蹭過去，戳了戳白硯塵的后背，“生氣啦？”
白硯塵沒理她，擦得更用力了。
“小氣鬼。”燕與歸撇撇嘴，但也知道自己理虧。她眼珠轉了轉，一把搶過白硯塵手里的抹布，“行了行了，你一邊歇著去，看你那樣子，別累暈了還得我扛你去醫館。這剩下的，我……我隨便弄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