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靠在售樓大廳走廊的墻上，掌心全是汗。
十分鐘前，劉桂芬當著十幾個看房客的面，一**坐在錦瀾府的大理石地板上，拍著大腿嚎哭。
“我不活了！我兒子娶了個白眼狼！二百萬的房子，連她婆婆的名字都不讓加！”
我沒說過不讓叫她的名字。
我說的是，這套房我出兩百萬，房本上必須有我的名字。
這話，在劉桂芬的翻譯系統里，自動變成了“兒媳婦要霸占房產”。
韓宇把**從地上拉起來，滿頭大汗，沖我使眼色：“念念，你先別說了，讓我媽緩緩。”
我沒緩。
我說：“韓宇，兩百萬，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我只要求房本上寫我的名字。這個要求，過分嗎？”
劉桂芬不等韓宇回答，又開始哭天抹淚：“過分！當然過分！嫁進我韓家，就是韓家的人！房子當然寫我兒子的名字！你要寫你的名字，你回你顧家去！”
韓雪也從旁邊沖過來，指著我鼻子：“嫂子，你是不是嫁過來就想著離婚分財產啊？不然你急著加名字干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沒理。
轉身離開了售樓大廳。
身后，劉桂芬的哭聲追了出來，尖銳刺耳，在大理石墻面之間來回碰撞。
那是上午的事。
現在是中午十一點五十。
我提前到了錦瀾府售樓部，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拎著裝滿文件的公文包。
周顧問在門口等我，看到我的眼神有些閃躲。
“顧小姐，您……還好吧？”
“挺好。”
我笑了笑。
“貴賓室準備好了嗎？”
“好了，這邊請。”
推開貴賓室的門，韓宇和劉桂芬已經坐在里面。
韓宇眼眶發紅，神色疲憊。
劉桂芬靠在沙發上，閉著眼，嘴唇干裂，臉色蠟黃。
一副被我氣得半死的模樣。
韓雪坐在**旁邊，看到我進來，眼刀子直接甩過來。
“念念——”韓宇站起來，想走過來。
我抬手。
他停住了。
我走到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手邊。
“人到齊了，開始吧。”
第二章
“我的條件，昨天電話里說過了。”
我看著對面三個人。
“兩份協議，簽字，做公證。簽完，兩百萬今天就付首付。”
劉桂芬眼皮抬了一下，沒完全睜開，聲音虛弱但硬得像鐵。
“我不同意。”
她慢慢睜開眼，渾濁的目光盯在我臉上。
“顧念，我把話撂這兒。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這房本上就只寫我兒子的名字。”
“你那些協議，做夢。”
韓宇急了：“媽！簽了協議不就行了嗎？念念的名字加不加都無所謂！那兩百萬能用了！”
“你閉嘴！”
劉桂芬一聲厲喝，隨即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韓宇，你是不是被她迷了心竅？簽了協議，這房子就有她一份！將來她跟你離婚，就分走一半！”
我笑了。
“婆婆，您這話說反了。簽了協議，房子確實有我一份，因為那兩百萬是我的錢。不簽協議，我一樣能通過法律拿回我的錢和份額，只是麻煩一些。”
“這兩百萬是我的，用于買房，這是事實。簽不簽協議，改變不了。”
“簽了，大家體面。”
“不簽——”
我轉向韓宇。
“你選。”
韓宇看看母親那張鐵了心的臉，又看看我。
然后撲通一聲，跪在劉桂芬面前。
“媽！我求您了！您就簽了吧！”
“念念要是真跟我離婚，我什么都沒了！”
“這房子，咱們自己根本買不起！”
劉桂芬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淚流了下來。
“韓宇……你就這么沒出息？離了她顧念，你就不活了？”
“媽！不是離了誰不活！”韓宇哭出聲來，“是我不能沒有念念！這個家不能散！”
他又轉向我，跪著挪了兩步。
“念念，我求你……別逼媽了……她身體真的扛不住……”
“你就讓一步吧……”
“我保證，以后家里什么都聽你的！房子寫我名字，但我心里清楚，是咱倆的！行嗎？”
貴賓室里只剩下韓宇的哭聲和劉桂芬壓抑的抽泣。
周顧問不知道什么時候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