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寧，你跟誰發脾氣？"
"我受不了了。"
她聲音發顫。
"殿下，我知道你傷了，我心疼你，可我也不是鐵打的人。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洗衣做飯端盆倒水擦身煎藥，我連覺都睡不上兩個時辰！"
沈昭衍臉色很難看。
他不是心疼蘇婉寧干活辛苦，他是被當面戳穿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一個堂堂太子，吃喝拉撒要人伺候，尊嚴已經碎了大半。
"太子妃！叫太子妃過來！"
我在院門外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進去。
進門的時候一只碗從旁邊飛過來。
瓷碗碎片刮過我的手背，血立刻滲出來了。
我沒躲。
也沒吭聲。
沈昭衍看到是我被劃傷了，愣了一下。
他本來是要砸桌子泄氣的，沒想到我正好推門。
"孤說了不許欺負婉寧，你為什么把所有人都撤走？她一個姑娘家怎么干得了這些？"
我站在原地，手背的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殿下，臣妾正是為了保全殿下才這樣安排。"
"荒唐！"
"殿下覺得臣妾在胡說，那臣妾請問殿下一件事。"
我抬起頭看著他。
"殿下寢殿里的味道，臣妾走到院門口都聞得見。殿下的傷口每日換藥要讓人處理多少血布臟水，殿下心里比臣妾清楚。這些東西只要被一個多嘴的丫鬟看見，半天之內傳遍東宮，三天之內傳到宮里。"
他的臉色從怒轉為了青白。
"殿下現在的狀況，經得起這些閑話嗎？"
他沒有說話。
蘇婉寧站在旁邊，嘴張了張又合上。
"臣妾讓人退避，不是針對蘇姑娘，是殿下的秘密不能有**個人知道。蘇姑娘日夜照顧殿下，臣妾感激還來不及，怎么會為難她。"
沈昭衍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棉被蓋住的雙腿，沉默了很久。
"是孤莽撞了。"
蘇婉寧臉色變了。
她挑事是想讓沈昭衍罰我。
沒想到我三句話就把他說服了。
"蘇姑娘，殿下為了救你才受的傷。你辛苦一些，殿下不會忘記的，對吧殿下？"
"嗯。"
沈昭衍握住蘇婉寧的手。
"再忍忍，等孤的腿好了，一定補償你。"
蘇婉寧低著頭應了一聲好。
我退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她的表情。
不是感動。
是恨。
恨我。
也恨他。
但她不敢說。
我手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血，秋禾追出來替我包扎，嘴里念叨。
"太子妃，您的手……"
"不疼。"
真的不疼。
比起上輩子在冷宮里割的那些口子，這連蚊子叮都算不上。
輪椅入朝廢太子現原形
一個月過去了。
沈昭衍的腿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他開始的時候還指望著王大夫能把他治好，可一個月下來，他也不傻。
他的膝蓋已經不會彎了。
"孤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對我說了這句話。
身為太子一個月不上朝，朝堂上已經議論紛紛了。
他對外的說法是在東宮遭遇了刺客，腿上受了傷，需要休養。
皇帝最初沒有追究，畢竟刺客伏擊的事確實發生過。
但時間一長，什么消息都瞞不住。
"殿下，要是一直不上朝，二殿下那邊恐怕會借此做文章。"
他臉色鐵青。
二皇子沈昭煜一直在等機會。
"那就上。"
他坐了輪椅。
趙德全親手做的，木輪包了布，推起來沒聲響。
他穿著厚重的朝服去了太極殿，對誰都說再養兩個月就能走路了。
第一天沒人追問。
第三天有人私下議論。
半個月后，二皇子在朝堂上當眾問了一句："皇兄的腿到底何時能好？太醫院那邊可有回話？"
沈昭衍差點把扶手捏斷。
當天晚上我被叫到了他房里。
蘇婉寧也在，人瘦了一圈，臉色很差，但還是守在他身邊。
"父皇和母后要召我們進宮。"
我點頭。
"臣妾知道了，殿下準備怎么說？"
"就說腿傷未愈，太醫已經在治了。"
"那太醫真看了之后呢？"
他沉默了。
他心里清楚，一旦太醫院介入，什么都瞞不住。
"臣妾有個建議。與其遮遮掩掩，不如主動坦白腿傷的事。腿傷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遇刺受傷本就是太子的危險，皇上會心疼殿下。"
"可要是知道孤的腿好不了了……"
"殿下是太子，一條腿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