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不是一直想聽這句話嗎？”
霍明軒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判斷我還剩多少反抗的力氣。
最后，他拿起文件。
“明天上午，蘇家老宅。你別遲到。”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說：“把臉遮好。爸最近血壓高，別嚇著他。”
門關上后，姜梨抓起床頭的水杯想追出去。
我拉住她：“算了。”
“算什么？”她氣得眼睛發紅，伸手去翻包里的煙，摸了半天才想起醫院不能抽，“蘇晚，你要是真簽，我現在就跟你絕交。”
我把證物袋從枕頭下面拿出來。
姜梨罵聲停住。
她盯著里面那只打火機：“這什么？”
“倉庫里撿的。”
“霍家的？”
“霍明軒有一只一樣的。”我說，“但這只底部有定位貼。”
姜梨壓低聲音：“綁匪的？”
“不是。”我看著門口，“我懷疑是帶路的人留下的。”
姜梨半天沒說話，最后把病房門反鎖了。
“你要簽字，是為了讓他們以為你認輸了？”
我點頭。
“可這協議一簽，真能反悔嗎？”
我把打火機收回去：“協議要有用，得建立在自愿上。綁架，威脅，串通，任何一樣拿出來，都夠他們喝一壺。”
姜梨看著我的臉，嘴唇動了動，把難聽話吞回去。
我說：“明天去蘇家。”
“我陪你。”
“不，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她立刻坐直：“說。”
“查這只打火機，誰買的，誰修過，誰最后拿在手里。”
姜梨接過證物袋，罵得很輕：“行。姓霍的要是沾了這事，我讓他的世紀婚禮變成葬禮。”
我看向窗外。
醫院樓下，霍明軒的車還沒開走。
后座車窗降下一半，露出蘇清顏半張臉。她戴著口罩，手放在小腹上，隔著很遠也能看出那種被人捧慣了的柔弱。
她抬頭朝病房方向看了一眼，拿出手機。
我的手機亮了。
“姐姐，明軒哥哥也是為你好。你已經這樣了，何必再守著不屬于你的東西？”
我慢慢回復：“明天見。”
她發來一個語音。
我點開。
蘇清顏的聲音軟得像蜜：“姐姐，你別怪我。爸爸說了，蘇家不能交給一個毀了容、名聲也壞了的人。你簽了字，我會替你照顧好大家的。”
姜梨聽完，臉都青了。
我關掉手機。
明天，我會去蘇家。
帶著這張臉，帶著這份協議，也帶著從倉庫里帶出來的第一塊骨頭。
蘇家老宅的門，我有半個月沒進了。
門口的桂花樹還在，樹下新擺了兩盆白牡丹，是蘇清顏喜歡的花。以前我母親在的時候，院子里種的是梔子。她說梔子香氣干凈，不爭春也不借貴氣。
蘇清顏搬進來第二年，梔子全被拔了。
我站在門口，保姆林姨看見我，手里的抹布掉在鞋面上。
“大小姐，你的臉。”
我把帽檐壓低：“我爸在嗎？”
林姨還沒開口，客廳里傳來蘇清顏的聲音。
“林姨，姐姐來了怎么不請進來？她現在腿腳不方便，你別讓她站久了。”
我走進去。
客廳里坐滿了人。
父親蘇庭遠坐在主位，手邊放著降壓藥。霍明軒坐在他右側，蘇清顏挨著他，手輕輕搭在小腹上。霍明軒的母親周曼也在，她穿了一身墨綠色套裝，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亮得刺眼。
看見我，周曼先開口：“還知道回來。蘇晚，你知不知道這幾天明軒為了你，跑前跑后，連公司都顧不上？”
姜梨要是在這里，能當場把茶幾掀了。
我把包放下：“他跑什么了？”
周曼一噎。
霍明軒說：“媽，別說了。”
蘇清顏趕緊站起來，眼圈說紅就紅：“姐姐，你別生氣。阿姨也是心疼明軒哥哥。這幾天他睡不好，吃不好，一直擔心你。”
我看向霍明軒：“擔心我，所以拒交贖金？”
蘇庭遠拍了桌子：“夠了！”
茶杯蓋跳了一下，林姨在餐廳門邊縮了縮肩。
父親指著我：“你一回來就鬧。綁架的事，警方還在查，你憑什么把火撒在家里人身上？”
我說：“我差點死了。”
“你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兒嗎？”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在我母親葬禮上哭得站不穩，轉頭就把私生女帶回家。他最擅長把虧欠藏在一聲父親的訓斥里，像只要他聲音夠大，我就必須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