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中途改主意，趁早說，別給孩子二次傷害。”
“我不會改主意。”
院長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
接下來一個月，我幾乎每天都往福利院跑。
上午帶小五在院子里散步，下午陪他畫畫——其實主要是我畫，他看著。他很少主動做什么事，像是怕占用太多資源、怕給別人添麻煩。吃飯的時候只吃面前的菜，絕不伸手夠遠一點的；畫畫的時候只畫在紙的最角落，好像不配擁有整張紙。
我慢慢摸到了一些門道。
他不喜歡被突然觸碰，但如果我先把手伸過去、讓他自己把手放上來，他可以接受。
他害怕很大的聲音，院子里有車按喇叭會讓他整個人僵住。
他幾乎不笑，但我發現他看螞蟻搬家的時候眼神會不一樣，多了幾分專注和柔軟。
他最喜歡做的事是發呆看天，有時候能看半個小時不動。
有一天下午，我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我抱著他坐，因為他自己不敢蕩，怕摔。秋天的陽光很溫和，梧桐樹的葉子開始變黃，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
“小五，”我說，“你以后跟我生活，我給你取個新名字好不好？”
他靠在我懷里，沒說話，但微微點了一下頭。
“我給你取名叫林安。”我說，“安然無恙的安。希望你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的。”
沉默了幾秒。
“林安。”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很小，但發音很清楚。
然后他回過頭來看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不是笑，但比笑更讓人想哭。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像是不知道“開心”應該怎么表達的表情。
“林安好聽嗎？”我問。
“嗯。”他說，然后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好聽。”
這是林安小朋友第一次主動在“好”前面加上別的話。
我忍住沒哭。
領養手續比預想的順利。
一個月后，林安正式跟著我離開了晨光福利院。
離開的那天，他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小書包，里面裝著他所有的財產——一件換洗的衣服、一個破了的布偶兔子、三顆玻璃彈珠。
沒有玩具，沒有書，沒有任何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東西。
我牽著他的手走出福利院大門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掉了漆的鐵門。
“林安？”我蹲下來看他。
他抿了抿嘴，沒說什么，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然后跟著我走了出去。
那一刻我知道，他不是不留戀，而是不敢回頭看太久。怕一看久了就走不掉了？還是怕一走掉就再也回不來了？也許兩者都有。
我的住處是臨時租的一個小公寓，兩室一廳，在老城區的一條安靜巷子里。房租不貴，環境也還算干凈。領養手續辦下來后，我用***里的錢付了一整年的租金，又添置了一些家具和日用品。
林安站在新家的門口，遲遲不肯進去。
“這是你的家。”我蹲下來對他說，“以后我們就住在這里。”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門里面的客廳，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里寫滿了不確定。
“進去看看吧。”我輕輕推了推他的后背。
他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又一步，像是在試探冰面夠不夠結實。走進客廳后，他站在原地，環顧四周——沙發、茶幾、窗戶、天花板吊燈——每一件東西都用目光仔仔細細地掃過，像是在確認這些東西不會突然消失。
我領他去看他的房間。
那是我花了一周時間布置的。床不大，但被子是我特意挑的淺藍色，上面有小熊的圖案。書桌上放了一盞暖**的小臺燈，窗臺上擺了一盆多肉植物。衣柜里整整齊齊地掛了幾套新買的童裝，墻上貼了一張世界地圖——雖然他可能還不認識幾個字。
林安站在門口，看著這個他從來沒見過、從來沒擁有過的房間，終于露出了一個我能明確辨認的表情。
是茫然。
不是不喜歡，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喜歡”這件事。
“你可以進去看看，”我說，“不喜歡的東西我們可以換。”
他慢慢走進去，伸出手指碰了碰被子上的小熊圖案，又縮了回去。
然后他轉過身，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我的？”
“你的。”
他又看了看那個房間，然后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