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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調香。他只懂看財報和討好姜**。
果然，他沒再追問，合上香譜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扔下一句："明天開始，你配合**把浮生的所有細節講清楚。態度放端正，別讓她不舒服。"
他走出書房的時候，袖扣在門框上磕了一下，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空房間里格外清晰。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被他攥出來的紅印子。五根手指的形狀，清清楚楚。
結婚五年，他第一次在我身上留下痕跡。以前就算吵架，他也會在最后一刻松手。
現在不會了。
姜**回來之后，我在他眼里連個需要小心對待的器皿都不如。
我拿起手機，給沈清婉發了一條消息：幫我查一件事，姜**的手到底是怎么傷的。
發完之后把手機塞回口袋，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路過客廳的時候，看到茶幾上擺著一捧新買的白色雛菊。
那是姜**喜歡的花。
我結婚五年，這間房子里從來沒有出現過花。
第二天一早，姜**來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裙，左手端著一杯現磨的咖啡，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小心翼翼地搭在身側。
周景川親自去門口接的她。
我站在調香臺后面，面前攤著一整套萃取工具和五十多種基礎原料。這些工具是我嫁過來的時候從老家帶的，每一件上面都有我爺爺的手澤。
姜**走進來的時候先環顧了一圈實驗室，然后看向我，笑了。
"林瑤姐，辛苦你了，我手不方便，接下來要麻煩你手把手教我。"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是怕驚著誰似的。
周景川跟在她身后，解開襯衫的袖扣卷了一截上去，像個監工一樣站在旁邊，隨時準備替她拎東西。
我沒說話，拿起一支試香紙遞給她："先聞。這是浮生的前調，你說說感覺。"
她接過去湊到鼻尖聞了兩秒，偏著頭想了想。
"很香，有一股甜味，像是桂花。"
不是桂花。是依蘭和佛手柑的復配，桂花的甜度完全不在這個層次里。
一個號稱"最有天賦的年輕調香師"，連前調的基底原料都辨認不出來。
我把答案咽回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前調用了七種原料，我一個一個給你講。"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我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浮生"前調和中調的配比邏輯。
姜**全程用左手記筆記，字跡歪歪扭扭的。每寫幾行就停下來揉一揉右手的繃帶，發出輕輕的吸氣聲。
周景川每一次都看過來，擰著眉替她把筆記本換個角度擺好。
沒有人看我。
講到中調的關鍵轉折時，我停下來喝了口水。
姜**忽然抬起頭："林瑤姐，你講的這些配比，我在外面的教材上從來沒有見過。這真的是標準的調香方法嗎？"
我手里的杯子頓了一下。
她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當著周景川的面。
周景川果然接話了："林瑤，你就按行業標準的方式講，別搞那些亂七八糟的偏門路子，**上臺之后評委看的是規范。"
行業標準。
"浮生"之所以能碾壓市面上所有同價位的產品，恰恰因為它用的不是行業標準的路子。我林家五代人積攢下來的調配手法，是沒有任何教材能教的。
但他聽不懂，也不想聽懂。
在他的認知里，調香不過是把幾種原料按比例混在一起，誰都能做。
"好，我按標準方式重講一遍。"
我把中調的核心手法拆成了最簡單的版本。
這個版本做出來的東西也能叫"浮生"，但就像把一幅水墨畫翻拍成了黑白打印件。能看出形狀，少了所有的氣韻。
配方里最關鍵的底調引子已經被我撕掉了。沒有引子，連簡化版都撐不過二十天。
姜**不知道。周景川更不知道。
中午休息的時候，姜**留在實驗室練習稱量，周景川出去接電話。
我走到陽臺透氣，聽見客廳里姜**在打電話，聲音比剛才上課時大了不少。
"放心吧媽，配方已經拿到了。林瑤那個人好拿捏得很，周景川一施壓她就什么都交了。"
她頓了頓，笑了一聲。
"她懂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