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她聲音柔柔的，眼睛卻越過陳桂蘭，落在我身上。
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然后陳桂蘭立刻笑開了花。
“不早不早，正好。曼曼快進來，阿姨剛洗了葡萄，可甜了。”
蘇曼換鞋進來，目光掃過茶幾上的離婚協議，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嘴。
“知意姐也在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談事情。”
她嘴上說不好意思，人卻已經坐到了周明遠身邊。
很自然。
自然得像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周明遠沒有躲。
他甚至把手邊那杯水往她面前推了推。
“路上堵嗎？”
“不堵。”蘇曼笑了笑，“就是蛋糕有點化了。我想著今天對你來說是個好日子，公司新項目定下來，又……”
她說到這里，停住，像是才意識到我還在場。
可那點停頓，恰到好處。
足夠讓我難堪，也足夠讓陳桂蘭滿意。
陳桂蘭笑得合不攏嘴。
“有什么不能說的？有些人遲早要走，聽見也沒關系。”
蘇曼低下頭，輕聲道：“阿姨，您別這么說，知意姐聽了會難受的。”
“她難受什么？”陳桂蘭哼了一聲，“她要是有點自知之明，早就該主動讓位了。明遠現在事業越做越大，身邊總得有個拿得出手的女人。她呢？出去陪客戶會說話嗎？懂商業嗎？知道什么叫資源嗎？”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這三年周家的榮光都毀在我身上一樣。
“曼曼就不一樣了。人家留過學，懂項目，懂金融，還能幫明遠談合作。這樣的女人才配站在明遠身邊。”
蘇曼臉紅了一下，輕輕扯了扯陳桂蘭的袖子。
“阿姨……”
那副樣子，看起來像是在害羞。
可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分明帶著勝利者的憐憫。
我沒有說話。
周明遠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
“許知意，別鬧了，簽吧。”
“我鬧了嗎？”
我問得很輕。
周明遠一怔。
我看著他，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這個男人了。
剛結婚那年，他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公司小，壓力大，喝醉了回家會抱著我，一遍遍說對不起。
他說等他以后有錢了，一定讓我過好日子。
他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在最狼狽的時候遇見我。
可后來他真的有錢了。
他開始嫌我不夠忙，嫌我沒有事業心，嫌我只會在家里等他。
他從一開始的感激，變成理所當然。
再后來，變成厭煩。
我也不是沒有給過他機會。
蘇曼剛回國那天，我問過他：“你們還聯系嗎？”
他說：“只是老同學。”
蘇曼半夜給他打電話，他拿著手機去陽臺，我問他：“是不是公司有急事？”
他說：“她剛回國不適應，我安慰兩句。”
蘇曼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男人的袖扣，配文是“兜兜轉轉，還是你最懂我”。
那枚袖扣，是我去年送給周明遠的生日禮物。
我問他，他說：“你能不能別這么敏感？”
后來我不問了。
不是因為信了。
是因為心已經涼了。
我拿起筆，在離婚協議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許知意。
三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客廳里的每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陳桂蘭甚至忍不住笑出聲。
“這就對了嘛。女人還是要識相，別等男人徹底厭煩了，連最后一點體面都沒了。”
蘇曼看著我的簽名，眼底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周明遠拿起協議檢查了一遍，確認我沒有漏簽，才把其中一份推給我。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
我把協議收進包里，平靜地說：“不用明天，就今天吧。”
這下輪到周明遠意外。
“今天？”
“你不是很急嗎？”我看向他，“現在過去，來得及。”
蘇曼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陳桂蘭卻高興得直拍手。
“好好好，今天就辦！早辦早干凈，免得夜長夢多。”
周明遠看了我片刻，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
難過，憤怒，不甘，或者求他回頭的痕跡。
可我什么都沒有。
最后，他冷笑一聲。
“許知意，希望你別后悔。”
我沒有接話。
后悔？
這兩個字，該輪到誰說，還不一定。
民政局門口人不多。
排隊的時候，蘇曼給周明遠打了電話。
我站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