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忽然低下來。
「溫梔，你回來吧。別給別人熬湯了。」
我沒回答。
手機震動。
顧硯禮打來電話。
我按掉。
他又發消息。
「孟知夏手背起泡了。你下午回來，跟她一起去醫院。」
第二條很快跟來。
「今晚投資人要來店里喝湯，你別任性。」
我關掉手機。
沈聿把窗戶推開。
陽光落在滿是灰的木桌上。
他問。
「這張桌子還能用嗎？」
我用指腹擦過桌面，露出一點深棕色木紋。
「能。」
「那人呢？」
我看著那口舊鍋。
「也能。」
下午，我見了二舅。
他一進門就皺鼻子。
「這破地方你還真想要？你外婆那點手藝早過時了。」
姜檸正要罵，我攔住她。
「多少錢？」
二舅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一分不少。」
姜檸瞪他。
「你搶錢啊？這條街都快拆了。」
二舅笑。
「她不是跟了個大老板嗎？讓顧總掏啊。反正她給人家熬湯六年，怎么也值這點錢。」
沈聿把合同推過去。
「三百萬，今天過戶。」
二舅看他衣著，眼珠轉了轉。
「你是她新男人？那更該多出點。」
沈聿沒動怒。
「你欠賭坊的錢，明天到期。三百萬現在到賬，還是等他們來收你的車和房，你選。」
二舅臉色一變。
「你查我？」
「公開欠條貼在催債群，不難查。」
二舅咬牙。
我拿起筆。
「錢算我借你的。」
沈聿看著我。
「可以。」
他沒有說不用還，也沒有趁機說別的。
這讓我輕松了一點。
合同簽到一半，顧硯禮的電話打到姜檸手機上。
姜檸開了外放。
「姜檸，讓溫梔接電話。」
我繼續簽字。
姜檸靠在柜臺上。
「顧總找我家梔子干什么？新門面不會熬湯了？」
顧硯禮壓著火。
「投資人已經到店。湯味不對，客人很不滿意。溫梔鬧夠了就回來。」
孟知夏的哭聲從那邊傳來。
「硯禮哥，都怪我，我不該用溫梔姐的方子。」
顧硯禮立刻放低聲音哄她。
「不是你的錯。」
我簽完最后一個字。
「告訴他，湯不是方子，是手。」
姜檸照著說了。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顧硯禮的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溫梔，你別后悔。」
我拿過手機。
「顧硯禮，后悔這件事，輪不到我先學。」
老店重新開門前，我忙了整整三天。
姜檸負責找人清灰，沈聿聯系木匠修桌椅。
我在后廚洗鍋。
水管老化，水流忽大忽小，濺得圍裙全濕。
姜檸探頭進來。
「顧硯禮發**了。」
我手沒停。
「說什么？」
「說你因私人感情**離職，離職前惡意帶走公司菜品資料，影響新店經營。」
她越念越氣。
「下面一堆人罵你，說你當秘書當出妄想癥，還偷公司湯譜。」
我擦干手。
「截圖保存。」
姜檸愣住。
「你不澄清？」
「現在澄清，沒人聽。」
門口傳來腳步聲。
趙姐帶著兩個同事站在門外，手機鏡頭對著我。
「家人們，看見沒，這就是那個偷公司湯譜的溫秘書。躲在破店里，還想自己開店賺錢。」
她把鏡頭懟到我臉前。
「溫梔，你敢說那道冬筍老鴨湯不是顧氏新店的招牌？」
我拿起鍋鏟，把灶火關小。
「出去。」
趙姐笑得更興奮。
「心虛了？大家快看，她不敢回答。」
兩個同事跟著起哄。
「溫梔，你以前在公司裝得挺老實，沒想到手這么臟。」
「顧總對你那么好，你還背刺公司。」
姜檸沖出來。
「你們再拍一個試試！」
趙姐把手機舉高。
「怎么，還想**？來，打我，我正好報警。」
街坊被聲音吸引，站在門口看。
有人認出我。
「這不是溫婆婆的外孫女嗎？」
趙姐立刻把話接過去。
「阿姨，您可別被她騙了。她偷老板東西，被開除了。」
那位賣豆腐的阿姨看看我，又看看手機。
「小梔，你真偷了？」
我剛要開口，孟知夏從人群后走進來。
她今天穿得很素，手背還纏著紗布。
「溫梔姐，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只要你把湯譜版權還給公司，硯禮哥可以不追究你。」
她把一份文件遞過來。
「簽了吧。你也不想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