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如釋重負"及"輕微得意"。無任何愧疚成分。
我沒有把手抽走。
只是想，下輩子你欠我的，這輩子就要還清了。
回到家，我給周明遠打了個電話。
接通后我只說了一句："周醫生，方便見面聊聊嗎？"
他那邊頓了一秒，回答得很快。
"明天下午兩點，醫院后門的咖啡廳。"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寫了下來。
一步都不能錯。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到了那家咖啡廳。
周明遠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放了一杯沒動過的美式。看見我進來，他站起身，臉上的表情很復雜。
"蔣小姐。"
"叫我晚吟就行。"我坐下來，開門見山，"你那天在走廊里跟我說的話，是什么意思？"
周明遠雙手握著杯子，低聲說："你丈夫找過我們科室的陳主任。出了很高的價，讓他在手術里做手腳。"
我的后背一陣發涼。
"什么手腳？"
"正常的**肝移植，供體最多切百分之三十。但你丈夫要求切百分之六十。"他看著我的眼睛，"百分之六十意味著什么，你應該能理解。"
我當然理解。
切掉百分之六十的肝臟，術后恢復期會長達半年。半年里我行動不便，思維遲鈍，完全喪失對自己財產和生活的控制權。
甚至有可能下不了手術臺。
"陳主任答應了？"
"他很缺錢。兒子***留學，欠了賭債。"周明遠搓了搓手指，"但我看不下去。那天在走廊看到你，我猶豫了一路才決定開口。"
"謝謝你。"
"你打算怎么辦？"他問，"報警？"
我搖頭。
"沒有用。診斷書是假的，但手術還沒做，他可以說是誤診。況且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的動機。"
周明遠嘆了口氣。
"那你來找我，是想？"
我從包里拿出那張配型報告，放在他面前。
"這個報告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看了幾秒。
"假的。格式對，但編號后四位是人工填的，不是系統打印。"
"我想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看著我。
"下周三之前，出一份新的配型報告。結論是我和何清婉不匹配。"
周明遠的手指停住了。
"如果配型失敗，你丈夫會找別的辦法。"
"不會。"我說，"因為我會給他一條更好的路。"
我把我的計劃，一字不落地告訴了他。
周明遠聽完，很久沒有說話。
最后他抬起頭來，看我的目光和之前不一樣了。
"你確定？"
"確定。"
他點了點頭，把報告收起來。
"后天之前我會做好。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手術的時候讓我主刀。"他的目光里有一種我不太看得懂的堅決，"我來確保所有環節可控。萬一出任何意外，我能兜住。"
我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成交。"
走出咖啡廳的時候，秋天的風吹過來，我裹緊了外套。
手機屏幕亮了。
沈御城發來消息：今天清婉狀態不太好，哭了一下午。你下周三一定要來。
我回復：放心，我會到的。
他秒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后面跟著一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面上。
下周三手術前的周末，沈御城在家里辦了一場家庭聚餐。
名義上是"給晚吟打氣"。
實際上是給所有人看：他那個善良偉大的妻子，即將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捐出半個肝。
來了十幾個人。他的父母、大姑一家、幾個表親、甚至還叫了兩個他公司的高管。
客廳里擺了兩桌菜。何清婉也來了，還是那副虛弱的樣子，臉色蠟黃，走幾步就喘。
沈御城攙著她坐在主位旁邊，像護著一顆隨時會碎的瓷器。
婆婆拉著何清婉的手，心疼地抹眼淚。
"這孩子受苦了。等做完手術，你就是我半個女兒。"
何清婉感激地搖頭："阿姨別這么說。能活下來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大姑端著酒杯站起來，看向我。
"來，大家敬晚吟一杯。她這個決定不容易做，但做出來了就是大義。"
所有人舉杯。
我坐在桌尾，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
沒有人問我為什么不喝酒。也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