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沒有好轉，反而更糟了。
她在直播間哭訴：“那個老太婆還威脅我們！說要拿什么日志毀掉我兒子的前途！”
“大家評評理，一個老師欺負小孩就算了，還要報復家長！這是什么人?。　?br>劉洋在旁邊配合表演，抱著趙芳的胳膊哭：“媽媽，我害怕，她會不會來打我？”
直播間的打賞刷刷地飛。
“嫂子別怕！我們都站在你這邊！”
“這老師簡直是社會**！有沒有人認識教育局的？趕緊查她！”
果然，第三天，教育局真的來人了。
兩個工作人員站在我家客廳里，表情公事公辦。
“陳老師，我們接到了大量投訴，反映您在退休后私自開辦輔導班，收取高額費用，并存在體罰學生的行為。”
“按規定，我們需要調查核實。”
我把輔導日志、打印的復習資料小票、以及家長硬塞給我三十塊錢時的聊天記錄，全部擺在了桌上。
工作人員仔細翻看，其中一個年輕的翻著翻著，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陳老師，這份輔導日志做得比很多在職老師的教案都詳細……”
另一個年長些的推了推眼鏡，把所有材料拍了照。
“陳老師，初步來看您并不存在收費辦班的情況。但投訴量確實很大，我們回去后還需要走流程。在此期間，建議您不要再進行任何形式的輔導活動?！?br>“放心?！?br>我送他們到門口。
“我早就不教了?！?br>他們走后，我接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來電人是劉洋的爸爸，劉國強。
他和趙芳早就離了婚，劉洋的撫養權歸趙芳。
“陳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從外地出差回來才知道這些事。我向您道歉。”
“你跟我道歉沒用?！?br>“我知道……但趙芳這個人，您也了解。她腦子一熱什么都干得出來。我已經在想辦法了?！?br>“什么辦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在考慮重新爭取洋洋的撫養權。這孩子跟著她，遲早毀了?！?br>我沒有說話。
他又說：“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您應該知道。趙芳簽了一家MCN公司，打算把洋洋包裝成天才少年網紅。她每天讓洋洋直播到凌晨，根本不讓他上學了。”
我攥緊了手機。
不上學。
那孩子的成績，還能有救嗎？
第八章
又過了一個星期。
期中**的補考成績出來了——因為缺考太多，學校給了這幾個孩子一次補考機會。
孫志遠把成績單發給了我。
劉洋：年級第一百三十七名。
馬超：年級第二百一十名。
丁小萌：年級第一百八十**。
宋雨涵稍微好一些：年級第二十八名。但她之前是連續兩年的年級第一。
我盯著這些數字，說不出什么感覺。
可惜嗎？可惜。
但那不是我的事了。
孫志遠在電話里嘆氣：“老師，何老師說劉洋現在上課公然玩手機，批評他就拿出手機錄像，說要發到網上讓老師社死。其他幾個也有樣學樣。整個班的紀律全垮了?！?br>“更過分的是，劉洋昨天在學校公開說我粉絲三十萬，比校長都有名，憑什么聽老師的話？把何老師氣哭了。”
我閉上眼睛。
這孩子，廢了。
不是成績廢了。
是心廢了。
“我管不了了。”
我掛斷電話，換了鞋出門。
樓下花園里，幾個鄰居看到我，竊竊私語。
有人投來同情的目光，有人故意繞開走。
我不在意。
正準備去江邊散步，迎面碰上了趙芳。
她身后跟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脖子上掛著工牌，上面印著一家MCN公司的logo。
趙芳看到我，嗤笑一聲。
“還敢出門呢？網上罵你的帖子都快上萬了，我要是你，早就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西裝男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這就是那個老師？看著也不像壞人啊。嫂子，要不這事——”
“你少說話！”趙芳瞪了他一眼，又轉向我，“告訴你，我兒子的賬號已經接了三條廣告了。光這個月的收入就頂你一年的退休金！”
“以后我兒子就是大明星，你就是踩在他腳下的墊腳石。等著瞧吧！”
我沒理她，徑直走過去。
她在身后喊：“裝什么清高！被社會淘汰的老東西！”
我頭也沒回。
但心里已經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