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要每次都說沒事。你上次說沒事的時候，是你熬了三個通宵寫那個意見書還被人拿走功勞的時候。"
我沉默了一會兒。
"沈薇，你覺得一個男人，如果只是在維護客戶關系，他需要給客戶的女兒買首飾嗎？"
沈薇那邊的聲音停了兩秒。
"你等著。我查一樣東西。"
"查什么？"
"那個鐘敏的底細。你以為我是白干這行的？"
我沒有攔她。
我轉身準備回宴會廳，在走廊拐角差點撞上一個人。
是謝臨風，謝臨淵的堂弟，謝氏的項目管理部經理。
他比謝臨淵**歲，平時不太說話，開會的時候永遠坐在角落。
他看到我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
不是心虛，是猶豫。
像是有什么話想說，但又不確定該不該說。
"嫂子。"
"嗯。"
他嘴唇動了一下，最后只說了一句："你注意身體。"
然后匆匆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站在原地想了幾秒。
謝臨風剛才的表情不是客套。
他知道什么。
沈薇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中午她把一份整理好的材料甩到了我辦公桌上。
"你看看。"
我翻開那份材料。
鐘敏，二十六歲，本市商學院畢業，鐘建國的獨生女。
大學期間沒有正經實習經歷，畢業后直接進了鐘家的公司掛了個副總的名頭，實際上一天班也沒上過。
她的朋友圈從兩年前開始就密集地出現在各種商會活動、企業年會、行業論壇的照片里，每次合影都站在核心位置附近。
沈薇用手指點了點材料的第三頁。
"你看這個。"
那一頁列出了鐘敏最近一年在社交平臺上的互動記錄。
她關注了十七個本市企業家的公開賬號，其中六個是已婚男性。
互動最頻繁的是謝臨淵。
點贊、評論、轉發，平均每周四到五次。
"還有這個。"
沈薇翻到最后一頁，上面貼著三張消費記錄的截圖。
是鐘敏在同一家手工坊的消費記錄。三個月前下了兩筆訂單，金額分別是一萬八和兩萬三。
第一筆訂單的備注寫著："同款胸針，加急。"
第二筆訂單的備注寫著："銀鐲，窄邊，內刻字，款式參照圖片。"
我盯著"同款胸針"四個字看了五秒。
沈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語氣很沉："時念，這不是什么客戶關系維護。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你的位置來的。"
"你怎么查到的消費記錄？"
"手工坊的老板娘是我一個客戶的妹妹。我讓她幫忙查了一下近半年的定制訂單。鐘敏下單的時候用的是真名，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我把材料合上，放進抽屜。
"還有一件事。"沈薇靠在我的辦公桌邊上，雙臂交叉在胸前，"鐘建國的公司，去年的年審報告有問題。營收數據和納稅記錄對不上，差額不小。"
"這個先放著，跟我的事沒關系。"
"怎么沒關系？他女兒在挖你墻腳，他公司的賬還有問題。你要是想動手，這是一張牌。"
"我說了先放著。"
沈薇看著我，嘴里的話咽了回去。
她認識我十年了。她知道我說"先放著"的意思不是"不要了"。
是"還沒到用的時候"。
我打開電腦，繼續處理手邊的合同。
屏幕上彈出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謝氏法務部，內容是請中原律所協助**舊改項目二期的合作框架協議。
附件里有一份清單，列出了所有合作方的名稱。
第三行：鐘氏建材。
我看了那個名字兩秒鐘，然后點了"接收委托"。
打開合同模板之前，我拉開抽屜，把沈薇給我的那份材料又翻開看了一遍。
鐘敏在手工坊的訂單備注上寫的是"同款胸針"。
不是"相似款"，不是"類似款"。
是"同款"。
她見過我的胸針。
她知道是謝臨淵送的。
她定做了一枚一模一樣的，戴著出現在謝臨淵和我都在的場合。
這不是喜歡一個男人的做法。
這是宣戰。
我關上抽屜，很輕，沒有發出聲音。
辦公室窗外是這座城市下午三點的天空，晴朗，沒有一朵云。
我看了一會兒天，然后低頭開始寫合同**意見。
這份合同需要我簽字才能生效。
謝臨淵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