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宴上，傅家包下了錦瀾酒店的大宴會廳。
蘇婉穿著白色定制禮裙站在追光燈下，聲音柔得像一根絲線，講三年前那場大火里她怎么沖進火場，把傅霆從濃煙里拖出來，用急救**進他喉部幫他恢復呼吸。
臺下一片掌聲。
傅霆站在第一排，看她的眼神溫柔得快要溢出來。
我穿著酒店黑色工服，端著托盤，站在宴會廳最角落的位置。
三年前那場火，沖進去的是我。后背從左肩燒到腰，縫了四十七針。蘇婉的皮膚白凈光滑，一道疤都沒有。
主持人笑著問："蘇小姐，當時那個緊急施針，能不能現場給大家演示一下？"
蘇婉舉著酒杯的手晃了一下。她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我站在角落里沒動，低頭摸了一下口袋里那張疊了三折的孕檢單。
這個問題，是我讓人問的。
跟傅霆分手三個月后，他帶著蘇婉住進了我做保潔的錦瀾酒店。
辦入住的時候，他站在前臺，故意指了指大堂里幾塊套房的展示牌，問身旁的蘇婉："你看這幾款房型，哪種住著最舒服？你挑一個。"
蘇婉掃了兩眼宣傳頁，紅著臉搖頭："我又沒住過這么高級的地方，哪懂嘛。"
他笑了一下："也是，以前咱倆出去住的都是最頂級的，你也不用自己費心選。"
我低頭推著清潔車從大堂經過，什么也沒說。
男人偏過頭，視線慢慢掃到我身上。
"要不，讓這位保潔推薦推薦？畢竟天天在這干活，對房間總該比我們熟。"
我頓了一下。
看清了是他以后，我把清潔車停在一旁，語氣平得像在念房型介紹手冊："溫泉套房有私人泡池，適合放松。景觀套房能看到整條瀾江，視野更開闊。如果兩個人住，溫泉套房的體驗感會更好。"
傅霆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你倒是說得頭頭是道。"
我沒接話，只簡短回了兩個字："還行。"
他兩根手指捏著宣傳冊的邊角，慢慢翻了一下，抬起眼看我："怎么，經常陪客人體驗？還是自己偷偷摸摸住過？"
蘇婉在旁邊笑出了聲。
"霆哥你看她身上這套工服，估計兜里連一百塊都翻不出來。溫泉套房一晚上四千八，她自己住得起嗎？"
她頓了頓，拿手背掩住嘴角，聲音又甜又輕："怕是只有給人鋪床疊被的份吧。"
傅霆盯著我的臉，像是在等什么狼狽的表情。
我沒讓他得償所愿。
"先生放心，這兩種套房我都負責日常整理，從床品到浴室用品全都親自檢查過，品質您可以放心。有別的需要可以隨時撥客房電話。"
傅霆捏宣傳冊的手僵了一拍，臉上最后那點笑意徹底收了。
他右手無名指在前臺的大理石上敲了兩下，發出短促的聲響。
"行。溫泉套房，開一個月。"
他丟下一張黑卡，目光從我身上剝過去。
"每天指定她來打掃。"
他攬著蘇婉走了。
那天以后，他果然天天讓前臺叫我去收拾房間。
每次我進門，他和蘇婉都坐在沙發上，像兩個主人檢閱傭人一樣盯著我吸地、擦桌、換床品。
趙姐幫我推清潔車的時候，忍不住罵了一句："什么人啊，每天調著你去伺候，有病吧。"
她一邊替我整理抹布筐，一邊小聲嘀咕："對了念念，你知道溫泉套房一個月包下來多少錢嗎？十幾萬呢。那男的開的車我在停車場看過了，黑色的，牌子我不認識，但門口泊車的小王說那車全城不超過五輛。"
"他女朋友一身行頭加起來少說也得六位數，脖子上那條鏈子光看質地就不是一般貨色。"
"長得倒沒你好看，但命真好。"
趙姐突然停了手："等等，那個女的我覺得有點眼熟，是不是你大學同學？"
我沒回答。
趙姐用胳膊肘撞了撞我："念念？她是不是你以前認識的人？每次看見你都那個表情，又笑又刺的。"
我蹲下來把清潔車底層重新擺了擺。
"趙姐，我下周二能不能請半天假去做個檢查？"
趙姐愣了一下："什么檢查？"
我從工服口袋里掏出那張疊了三折的孕檢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