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從灶臺后面探出頭，看到一個被五花大綁的人被兩個斥候押了進來。那人穿著一身草原牧民的短褐，臉上有凍傷的痕跡，雙眼兇悍地四處掃視。
赤狼部落的探子。
被抓住了。
斥候押著探子從伙房門前經過，沈霽縮回頭繼續燒火，心想這跟他沒關系。
但探子經過伙房門口的時候，目光忽然掃到了灶臺邊上那口鐵鍋。
那個眼神只停留了一瞬，探子的整個人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僵在原地。他盯著鐵鍋，嘴巴劇烈地翕動了幾下，然后猛地開始掙扎，嘴里嘰里呱啦喊了一串草原話。
兩個斥候按不住他，又叫了兩個人上來才把他拽走。
沈霽蹲在灶臺后面，手里的燒火棍差點掉進火里。
他沒聽懂那串草原話，但探子看到鐵鍋時的反應，和趙鐵山、劉參事的反應如出一轍。
只不過趙鐵山和劉參事的反應是敬畏。
那個探子的反應是恐懼。
他低頭看了看灶臺邊上安安靜靜的鐵鍋。符文不發光，鍋面泛著油煙的暗色包漿，怎么看都像一口普普通通的舊鍋。
腦子里的聲音響了："提示，外部人員對鐵鍋產生極度恐懼情緒，情緒共振加五。負面情緒收益較低。"
沈霽深吸了一口氣，把燒火棍插回灶膛里，繼續燒火。
他不管了。什么符文什么古陣什么探子的恐懼，跟他沒關系。他就是個燒火的。
一個時辰后，早飯做好了。他盛了一大桶雜糧粥讓人抬去各營分發，自己盛了一碗蹲在灶臺邊上吃。
吃到一半，趙鐵山的親兵來了。
"將軍請沈霽去審訊帳。"
沈霽嘴里的粥差點噴出來。
"去審訊帳干嘛？我又不會審人。"
親兵的表情有些為難："探子被抓之后一直在喊一句話，翻譯過來大概是，天罰之器。將軍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天罰之器。
沈霽端著碗愣在那里。
他確定自己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但他有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這個詞跟他那口鐵鍋有關。
他放下碗，摘了圍裙，跟著親兵往審訊帳走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回了一下頭，對跟在后面的陸小六說了一句："幫我把鍋看好。別讓人碰。"
陸小六用力點頭，跑回伙房去守鍋了。
沈霽走進審訊帳的時候，探子已經被打了一頓。嘴角有血，左眼腫了，但雙眼依舊兇狠。
帳里站著趙鐵山、關彪、劉參事，還有一個沈霽沒見過的人，穿著翻譯官的服飾。
他一進去，探子的目光就鎖住了他。
那種看法很復雜。有恐懼，有仇恨，還有一種沈霽看不懂的東西。
趙鐵山開口了："讓他說。"
翻譯轉向探子，嘰里呱啦說了一串草原話。探子盯著沈霽，嘴唇哆嗦了一下，開口了。
翻譯一句一句轉述："他說，他們的大汗在出兵前占卜過。占卜的結果是，南邊的軍營里藏著一件天罰之器。大汗本來不信，但還是告誡所有士兵，如果遇到攜帶古器之人，不可正面沖突，繞道而行。"
帥帳里沉默了幾息。
關彪皺著眉開口了："天罰之器？占卜？草原**的巫術也能信？"
翻譯繼續轉述探子的話："他說，占卜之人是赤狼部落的大薩滿，活了一百二十歲，從不出錯。大薩滿說天罰之器兩百年前曾出現在北疆，一夜之間讓草原十萬鐵騎潰敗。從此以后，草原各部立下族規，遇天罰之器，避之不及。"
趙鐵山的目光慢慢轉向沈霽。
劉參事的目光也轉向沈霽。
關彪的目光也轉過來了。
三道目光加上探子的目光，四雙眼睛盯著他一個人。
沈霽站在審訊帳中央，手腳冰涼。
他能說什么？說我的鍋就是一口系統綁定的普通鐵鍋？說那些符文我自己都不認識？說我是個穿越者，在原來的世界是個連泡面都煮不熟的廢物？
他把嘴閉得死緊，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沉默在這種時刻反而是最好的回答。
趙鐵山點了點頭，像是沈霽的沉默驗證了他所有的猜想。
"帶下去。"趙鐵山對押著探子的兵卒說。
探子被拖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沈霽最后一眼。
那個眼神里的恐懼比之前更深了。
沈霽轉身想走，趙鐵山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沈霽。"
他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