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個軍營里唯一的價值就是燒火做飯。現在連這個價值都被剝奪了，他成了一個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能做的人。
所有人敬畏他、小心他、討好他，但沒有人需要他。
他端著碗走出伙房，迎面撞上關彪。
副將雙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門框上，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看著沈霽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吃好了？"關彪的語氣不像是在問候，更像是在嘲諷。
沈霽點點頭，想繞過他。
關彪側身讓了半步，又不讓完，堵住了一半的路。
"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關彪壓低聲音，"你到底會什么？"
沈霽停下腳步，想了想，非常誠實地回答："燒火做飯。"
關彪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股子冷意。
"行。我倒要看看，一個只會燒火做飯的人，能在這位子上坐多久。"
說完他轉身走了，靴子踩在碎石地上咔咔作響。
沈霽抱著碗站在伙房門口，夜風卷著沙子打在臉上。
他低頭看了看碗里的白米飯。
白米飯好吃嗎？好吃的。但不是他該吃的。他該吃的是雜糧粥配蘿卜干，那才是伙頭兵的待遇。
他端著碗回了營帳，一口一口把飯吃完。洗了碗，把鐵鍋從床底下拿出來，開始準備今晚的巡營任務。
門簾外面，陸小六的聲音傳進來："沈大哥，將軍說了，你今晚巡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我給你開了路條，哨卡都打過招呼，不會攔你。"
沈霽抱著鍋愣了一會兒。
以前他半夜抱鍋巡營，最怕的就是被哨卡攔住盤問。現在連這個障礙都被掃清了。
他應該高興。可不知道為什么，高興不起來。
他推開門簾走出去，北疆的夜風冷得割臉。
抱著鐵鍋沿著軍營外圍走第一圈的時候，他發現沿途的哨卡士兵全部面朝外站著，背對著他，像是在刻意回避他的目光。
沒人看他。沒人攔他。沒人問他。
他抱著一口刻滿符文的鐵鍋，在三千人的軍營里暢通無阻地走著。
腦子里的聲音提示血氣值正在穩定增長。
他走完第三圈回到營帳，把鐵鍋放在枕頭邊上，躺下來盯著帳頂。
"本體喚醒進度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才百分之五。
他閉上眼睛，想著遠在隴西的那個編造出來的、根本不存在的父親沈長河，想著趙鐵山臉上的敬畏，想著劉參事的彎腰行禮，想著關彪的冷笑。
明天會更難。他知道。
關彪不會善罷甘休。那個人不信他，而且不信的方式非常危險。不是當面拆穿，是慢慢試探。等他露出破綻，再一擊斃命。
沈霽翻了個身，把鐵鍋摟得更緊了一些。
鍋底傳來微弱的熱度，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安靜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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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出事了。
沈霽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帳簾被猛地掀開，陸小六滿頭大汗沖進來。
"沈大哥，出事了。邊境烽火臺傳來消息，北面草原的赤狼部落調了三個千人隊南下，在咱們前哨三十里外扎營了。"
沈霽一骨碌爬起來，第一反應是去摸鐵鍋。鍋在枕頭邊上，穩穩當當。
"跟我有什么關系？"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陸小六看他的眼神很微妙，像是在說這個問題本身就很奇怪："沈大哥，赤狼部落三千騎兵壓到三十里外，這是要打仗的架勢。趙將軍一早就升帳議事了，軍官全到了。"
沈霽松了口氣："那你們去議事，我回伙房做飯。打仗也得吃飯。"
他拎著鐵鍋走向伙房，路上碰到幾個跑步去集結的士兵，對方看到他紛紛讓路抱拳。
進了伙房，王大勺已經在忙了，看到他進來先是一驚，然后連忙擦手迎上來。
"沈兄弟，你怎么來了？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帥帳嗎？"
"我不去帥帳，我來做飯。"沈霽把鐵鍋擱在灶臺邊上，拿起圍裙系好，"要打仗了，三千人的飯不能耽誤。"
他蹲下去開始生火，動作比任何一天都利落。劈柴、引火、架鍋，灶膛里火苗竄起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才算安定下來。
做飯是他在這個世界里唯一熟悉的事情。只有蹲在灶臺前面，他才覺得自己還是自己。
水燒開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