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全部的依靠。
現在一分不剩，全到了錢桂花的賬上。
我讓柜員把流水單多打了一份，折好放進貼身口袋里。
回到家，周敏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見我進門，抬了抬眼皮，又低下頭去。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把流水單攤開，放在茶幾上。
"這是怎么回事。"
周敏瞟了一眼流水單，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甚至還往沙發靠背上縮了縮，像是嫌我擋著光了。
"哦，那個錢啊。"
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什么菜。
"媽，一家人的錢不就是共用的嗎？桂花媽幫我們操持家務這么久，買只鐲子犒勞一下怎么了？"
我指著流水單上的數字，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自己都覺得陌生。
"八萬塊。你把我八萬塊的養老錢全轉給了你婆婆。你連一聲招呼都沒跟我打。"
周敏終于放下手機，站起來，雙手叉腰，一臉不耐。
"媽，你怎么這么自私?。磕阋粋€人守著那么多錢有什么用？花又花不完，還不如拿出來給家里用。"
"再說了，密碼是你自己告訴我的，我又沒偷又沒搶，你現在翻什么舊賬。"
林浩這時候從臥室出來了，聽了個尾巴，一**坐在周敏旁邊，開口的語氣倒是和和氣氣的。
"媽，這事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提前跟您商量，但敏敏也是為了這個家，您別太往心里去。"
我看著他們兩口子，一個理直氣壯，一個和稀泥，心口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錢桂花從臥室里慢悠悠走出來，坐到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腕上的金鐲子又開始叮當響。
她沒正眼看我，低頭撥弄著鐲子上的***紋，嘴里嘟囔了一句。
"一家人計較這些多沒意思，又不是外人拿了你的錢。都花在自家人身上了，你有什么好心疼的。"
我站在客廳中間，四個人坐著，我一個人站著。
手里攥著那張流水單，紙邊被我的指甲掐出了深深的痕跡。
我一個字都沒有再說，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把門關上。
身后傳來周敏不耐煩的嘀咕聲。
"至于嗎，搞得跟天塌了似的。"
錢桂花的笑聲緊跟其后，尖細刺耳，隔著一道門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坐在床邊，把流水單展開鋪在膝蓋上，一行一行重新看了一遍。
三萬。兩萬八。兩萬二。
收款人，錢桂花。
我用手掌把流水單壓平，折好，塞進枕頭底下最深的角落。
這張紙，先留著。
周末，家里來了客人。
周敏一大早就開始張羅，讓林浩去買水果和飲料，自己在客廳擺茶點，忙得腳不沾地。
來的是親戚，有我姐姐周惠蘭一家，有林浩那邊的表姑和表姑夫，還有周敏從小玩到大的表妹何丹丹。
人到齊了，滿滿當當坐了一客廳。
周敏挽著錢桂花的胳膊，把她往正中間的位子上讓。
"大家看看，我給媽新買的金鐲子，好看不好看？"
她拉著錢桂花的手腕往前伸了伸，金鐲子在燈光下閃得格外扎眼。
表姑第一個湊過來看，嘖嘖贊嘆。
"喲，這成色可真好，實心的吧？少說得大幾千，敏敏你真舍得。"
周敏笑得一臉得意。
"那當然，媽幫我們操持這個家，辛苦了這么久，這點心意是應該的。"
林浩在旁邊幫腔，語氣里全是孝順。
"我媽年紀大了，身邊沒個體面的首飾說不過去，這鐲子算我們補上的。"
表姑夫點著頭，連連稱贊："敏敏和林浩真是孝順，桂花姐你有福氣啊。"
錢桂花坐在中間，被眾星捧月地圍著，眼睛笑成了兩道縫，嘴上說著"他們太破費了"，臉上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她時不時抬起手腕轉一圈，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鐲子的細節。
我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手里抱著軒軒，沒人跟我搭話。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親戚問過我最近怎么樣，身體好不好，在這邊住得習不習慣。
所有人的目光、話題、夸贊，全圍著錢桂花和那只金鐲子轉。
我姐周惠蘭倒是看了我幾眼，可她也只是看，沒說什么。
何丹丹摸完鐲子，忽然轉頭看向我這邊，隨口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