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還了。不愿意，就當我捐的。"
沈默靠在椅背上，兩條腿的姿態很松散，但眼神不松散。
"你倒是大方。自己掏了腰包填公司的坑，現在端出來讓我領情？"
"你的公司，你的客戶，你的坑。我填了三年，沒等來一句謝，倒是先等來了你的人搬進了我的房間。我沒要你領情，我只是在告訴你實情。"
沈默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在掂量什么。
"行了。第三批是什么？"
我把文件袋放在他面前。
"這一批是沈家名下五個公司的產權證明、工商登記資料和近三年的流水記錄。你如果要接手，就得去工商那邊做法人變更。"
"法人現在是誰？"
"我。"
他的目光終于從那堆文件上抬起來，帶了一點意外。
"你給自己做了法人？"
"你失蹤那年，公司沒有法定代表人，銀行凍了賬戶。我不做法人，那五個公司第二個月就全部關停了。"
他沒有說謝謝，也沒有說辛苦了。
他說的是："那就盡快變更過來吧。"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了一下。
"還有一樣東西。"
"什么？"
"沈家的家族信托。"
書房里的空氣忽然變了質地。
沈默的后背離開椅背，整個人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似的坐直了。蘇婉清端著蜂蜜水的手懸在半空。
"什么信托？"
"**在世的時候留下來的，我嫁進來的時候**交給我保管的。這三年我一直替你們打理。數目不小。"
沈默的喉頭動了一下。
"多少？"
"比那五個公司加起來都多。"
蘇婉清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
沈默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三年前他站在婚禮的紅毯上等我的時候也是這個距離，伸手就能碰到我的肩膀。
"為什么不早說？"
"你沒問。"
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文件在哪？"
"在家里的保險柜。你什么時候想看，我什么時候拿給你。"
他看著我的臉，像在辨認一個陌生人。
"你真打算全給我？"
"沈家的東西，還給沈家。我以前替你們管，現在你回來了，用不著我了。"
他沒有接話。
我轉身出了書房，在走廊里跟周遠打了個照面。
周遠是沈家的老律師，戴一副銀邊眼鏡，西裝永遠紐扣到最上面一顆。他夾著一個公文包站在走廊盡頭，看見我出來，下意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鏡框。
我沒有停步。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我聽見周遠走進書房，沈默劈頭問了一句："老周，你知不知道我爸留了一份信托？"
周遠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信托？我看看資料再說。"
蘇婉清追了出來，站在書房門口看著我下樓的背影。
她的手按在肚子上，指尖發力，把那件杏色的衣服料子揪出了幾道褶子。
第二天下午，沈默早早地從公司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面色不太好看。
我正在廚房幫錢媽洗碗，聽見他在客廳里跟沈母說話。
"媽，她這三年到底怎么管的？"
沈母的拐杖點了一下地面："怎么了？"
"我今天跟四個大客戶吃飯，人家客客氣氣地跟我握手寒暄，笑了一整桌子。散席的時候，其中一個把我拉到停車場，問我嫂子是不是不管了。我說她不管了，那人的臉當場就變了。"
"變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