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對著這些面如土色的人講了一句"工資不會斷，公司不會關"。后來加班到凌晨，下到倉庫搬貨，上門去催尾款，每一件事都是我?guī)е麄兏傻摹?br>現(xiàn)在老板回來了，舊的那個就不作數(shù)了。
小梁端著一杯現(xiàn)磨咖啡小跑過來，繞過我，敲了敲沈默的辦公室門。
"沈總，您的咖啡。"
沈默嗯了一聲。
我***文件袋放在他辦公桌上："財務報表、合同臺賬、客戶名單，全在里面了。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問小梁，她跟了我三年，各條線都熟。"
沈默翻開一個文件袋，大致掃了幾頁。
"就這些？"
"公司的全在這里了。"
"家族那邊的呢？"
"你指哪些？"
"你知道我指什么。"
我看著他。他的目光硬邦邦地架在我臉上，像審犯人。
"那些不歸這間辦公室管，等回去再說。"
沈默把文件袋合上，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姜念，你做三年的管家就做出這么點東西？"
管家。
他說的是管家。
我手里提著的第二個文件袋繩子在掌心里勒了一下。
"夠你看兩天的了，沈總。"
我把第二個文件袋擱在茶幾上，轉身往外走。走廊里那些人迅速低下頭。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我的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無名。
我走進消防通道的樓梯間，關上門。
"姜小姐。"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穩(wěn)得像一截枯木，"第一批文件交出去了？"
"交了。"
"他的反應怎么樣？"
"嫌少。"
顧叔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
"嫌少就好。嫌少才會催，催了才會急，急了才會什么都不看就簽。"
"后面的東西，我按照原來的計劃，一批一批給。"
"姜小姐，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您。這些文件一旦過了戶，您名下的個人資產(chǎn)跟沈家就徹底切干凈了。到時候他要是翻臉追究，法律上您沒有任何義務。"
"我知道。"
"您確定？"
我看著樓梯間灰白色的墻壁，水泥面上有一道裂縫，從墻角拐了個彎，延伸到頭頂。三年了，這道裂縫還在。公司裝修的時候我嫌這間樓梯間太暗，提過一次要修，被沈母攔了下來說浪費錢。
"確定。"
掛了電話，我從樓梯間的小窗戶往外看。
十四樓的風灌進來，吹得頭發(fā)擋住了半邊視線。
樓下的馬路上車來車往。有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牌號我認得，是小梁上個月幫我約過的那家供應商的。現(xiàn)在供應商也來接沈默的駕了。
走出消防通道的時候，走廊盡頭有兩個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安靜的樓道里傳得清清楚楚。
"三年沒見沈總，人瘦了不少。"
"那可不，人家受了多大罪，九死一生撿回來一條命。"
"嫂子呢？我看她剛才出去了，臉色可不太好。"
"臉色好什么呀，沈總都回來了，她那個代管的位子不就坐到頭了？也該讓讓了。"
之后是幾聲壓低的笑。
我沒有停步。
經(jīng)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兩個人同時閉了嘴。其中一個是行政部的老許，另一個是倉庫的小趙。老許的老婆去年腰傷住院，是我批了他兩個月帶薪假，工資一分沒扣。小趙結婚湊不出份子錢，是我私下包了一個紅包，囑咐前臺不要張揚。
我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門合上之前，我看見小梁端著第二杯咖啡往沈默辦公室走。
她路過存放文件的鐵柜時停了一下，把柜子上貼的標簽撕了。
那張標簽上寫著：姜念經(jīng)理專用。
三天后，沈母在家里擺了一桌"接風宴"。
請的都是沈家這些年的老關系，生意場上的朋友、遠房親戚、沈父活著時候的牌搭子。來了將近二十個人，院子里停滿了車。
蘇婉清換了一件杏色長裙，頭發(fā)編了個松散的辮子搭在肩膀上。她挽著沈默的胳膊站在客廳，笑盈盈地跟每個進門的人問好。
"這是婉清，默兒的。"沈母的介紹很巧妙，沒說"女朋友"，也沒說"未婚妻"，只用了一個"的"字，留了一截曖昧的空白。
來客自行領悟，目光在蘇婉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