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擋光好一些，方便她午睡。"
沈母點了點頭，表情里帶著幾分"孺子可教"的味道。
沈默一直沒開口，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手腕上那只玉鐲上。
那只鐲子是三年前他送我的，水頭好，圈口小，扣在手腕上緊絲絲的。三年來我一天沒摘過。
他開口了，聲調很平："這只鐲子是我媽給你的。"
"是你送我的。"
"一碼事。沈家的東西，你不能帶走。"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錢媽站在廚房門口，兩只手絞著圍裙角，眼睛看著地。另外兩個幫傭在樓梯拐角探了半個頭出來，趕緊縮回去了。
我看了看手腕上那一圈翠綠。三年了，冬天縮水的時候它會松一點，夏天熱脹的時候它緊得硌骨頭。我習慣了這種貼著皮膚的溫度。
蘇婉清在旁邊小聲講了一句："默哥，別急嘛，姐姐剛見面，你說這些多傷人。"
沈母也幫腔："就是說，先讓念念把手頭的事交代完，鐲子的事不著急。"
沈默沒說話，但目光沒從那只鐲子上移開。
我伸手，把鐲子往手掌方向推了推，露出鐲子下面一道淺白色的印子。那是三年日曬風吹留下的勒痕，皮膚比周圍白了兩個色號。
鐲子滑過骨節的時候有微微的疼。
我遞給他。
"給你。"
沈默接過去，隨手放進褲兜，像收了一張用過的紙巾。
蘇婉清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沈母拍了拍大腿："行了，別站著了。念念，你的東西從主臥搬出來沒有？"
"搬了。樓上客房里整理好了。"
"客房？"沈母皺了下鼻子，"你就住客房？"
"怎么了？"
"也沒什么，只是那間客房的床太硬了。"
蘇婉清接了一句："姐姐要是覺得不舒服，我住客房也行，我不挑的。"
沈默低頭看她："你大著肚子住什么客房。"
蘇婉清笑著靠了靠他的手臂，什么也沒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個人像分好了角色一樣把我推到最遠的那個角落，一句比一句自然，一句比一句合理。
上一世我在這一刻摔了杯子，吼了一句"這是我的家"，然后被沈母一記拐杖敲在肩膀上，整個人撞翻了茶幾。
這一世我沒摔。
"那我去把客房再收拾收拾。"
錢媽在我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伸了伸手，像是想攔我，又縮了回去。
我上樓的時候聽見沈默在樓下跟蘇婉清講："明天開始，我去公司看看情況。三年不在，也不知道那邊被折騰成什么樣了。"
蘇婉清配合地點頭："你放心去，家里有媽照看我。"
沈母得意地笑了一聲："可不是嘛，我在呢。"
沒有人說謝謝。沒有人提到這三年是誰撐著這個家沒有散架。
客房的門關上以后，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外套口袋里那本紅色筆記本硌著小腹。我摸了摸它的輪廓，心跳穩穩的。
手機亮了。顧叔的消息。
"姜小姐，人到了？"
我回了兩個字："到了。"
"您注意身體。后面的事，一步一步來。"
樓下傳來沈母用拐杖杵地板叫人的聲音：
"錢媽，去翻翻廚房，晚上做一桌好的接風。"
晚飯擺在餐廳的長桌上，十個菜，全是沈默從前愛吃的。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油燜筍和一碗蝦仁餛飩。錢媽在廚房忙了整整一下午，最后一道桂花糯米藕出鍋的時候，圍裙上沾滿油星。
"這魚不錯。"沈默夾了一筷子魚肚上的嫩肉，放進蘇婉清碗里。
蘇婉清咬了一口，彎著眼睛笑："你以前也愛吃這道菜？"
沈母用湯勺在排骨湯里攪了一圈，忽然感慨起來："這三年你不在家，媽一個人操持公司，又要盯著裝修，又要應付那幫難纏的合作方，頭發都白了一大半。"
蘇婉清立刻放下筷子，給沈母夾了一塊排骨："媽，您辛苦了。"
"媽"這個字從她嘴里蹦出來，甜膩膩地黏在空氣里。
沈默也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媽。"
沈母被兒子和準兒媳圍在中間，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辛苦倒還好，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