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穿上外套了，隨時可能離開。蘇總監(jiān)，您得快點。"
我點了點頭，低頭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lǐng)口和袖扣。
走出雜物間的瞬間，我路過了王桂花。
她伸手想抓我的胳膊。
"蘇悅，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今晚這么重要，我就是想讓思思。"
我側(cè)身避開了她的手。
步子沒有停。
走廊上燈光明亮，我穿著白襯衫和***，頭發(fā)因為在雜物間里靠墻坐了一個小時而有些散亂。
但我的步伐很穩(wěn)。
我的表情很平靜。
身后傳來王桂花追上來的高跟鞋聲和喘氣聲。
"蘇悅！你等等！你不能就這么出去啊，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你怎么見人？"
我在樓梯口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過頭。
看著王桂花那張因為恐慌而扭曲的臉。
"媽。"
我叫她。
"我的禮服呢？"
王桂花的嘴張了張，沒有發(fā)出聲音。
"是不是還穿在思思身上？"
她猛烈地點頭，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對對對，我現(xiàn)在就去讓思思脫下來還給你，你等一下，就等一分鐘。"
"不用了。"
我轉(zhuǎn)回身，繼續(xù)朝樓梯走去。
"蘇悅！"王桂花的聲音帶了哭腔。
我沒有回頭。
"你不能穿成這樣去見那個外國人啊！你這是要丟你們公司的臉！你聽媽一句話，先把裙子換回來再出去。"
我的腳步?jīng)]有任何遲疑。
因為維克多不在乎我穿什么。
他在乎的，從來就不是禮服。
宴會大廳的入口處站著兩個面色緊張的服務(wù)生。
他們看到我走過來的時候，眼神里帶著明顯的猶豫。大概是因為我現(xiàn)在的著裝和今晚所有賓客格格不入。
劉姐在我身后亮了一下工作證，服務(wù)生立刻讓開了。
我推開大廳的玻璃門，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里現(xiàn)在的氣氛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原本應(yīng)該觥籌交錯的宴會場面已經(jīng)完全冷了下來。樂隊還在演奏，但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根本蓋不住人群中壓抑的竊竊私語。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主桌旁的維克多。
他果然已經(jīng)穿上了外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搭在肩上，一只手?jǐn)R在桌面上，食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桌布。那是他不耐煩到極點的標(biāo)志。
他的助理安德烈站在他右側(cè)，正俯身在他耳邊說著什么。
我第二眼看到的，是癱坐在主桌對面椅子上的陳思思。
她穿著我那條深藍色的禮服，但妝已經(jīng)花了，眼線暈成了兩團黑色的霧，鼻尖通紅，肩膀在抖。王桂花從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了她身邊，正一邊給她遞紙巾一邊慌亂地四處張望。
我第三眼看到的，是站在大廳另一側(cè)的周明遠。
他雙手插在西裝口袋里，下頜繃得很緊。他旁邊站著三個公司的高管，每個人的表情都稱得上難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邁開步子，朝主桌走過去。
我沒有看陳思思。
沒有看王桂花。
沒有看從人群中某處投來的陳志遠驚慌的目光。
我徑直走向維克多。
大廳里有人注意到了我。竊竊私語的聲音有一瞬間變大了，然后又驟然安靜下來。
維克多的助理安德烈先看到了我。他直起身，對維克多說了一句什么。
維克多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白襯衫，***，散亂的頭發(fā)，沒有珠寶首飾，腳上穿的是在雜物間里換上的平底鞋。
和他上次見我時判若兩人。
但他的表情變了。
那種冰冷到讓人后脊發(fā)涼的審視，在認(rèn)出我的瞬間，像融冰一樣碎裂了。
他站起來，理了理大衣的衣領(lǐng)。
開口說了一句話。
安德烈立刻翻譯過來："維克多先生說，蘇女士，你終于來了。他等了很久。"
我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讓您久等了，維克多先生。今晚出了一點小狀況，是我的疏忽。"
維克多歪了歪頭，看了一眼癱坐在旁邊椅子上的陳思思，又看了看我。
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了三個字。
"那是誰？"
大廳里安靜得能聽見杯子里冰塊融化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