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裝有合同的公文包，急急忙忙上了前往奧森集團總部的商務車。
在后座坐定，整理了一下裙擺，手機震動起來。
拿起來一看，是老公陸遠發來的微信。
車子剛剛駛入主干道，窗外的寫字樓快速向后退去。
我點開消息，屏幕上彈出一段話："百億訂單簽約人改成蘇柔。另外公司查出你收受客戶回扣，即日起**合同。資料讓蘇柔對接。"
我看了一眼，覺得好笑，以為他在開什么不著調的玩笑。
我快速打字回復："陸遠，大清早開什么玩笑？我馬上到簽約現場了。"
一秒過去了，沒有回應。
兩秒過去了，依舊沒有動靜。
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感嘆號。
緊接著，"對方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對方好友"這行字出現在對話框下方。
我整個人定在后座，盯著那行字好幾秒沒動。
手機頂部又彈出一條提示："您已被移出遠辰集團核心管理層群聊。"
車里冷氣開得足，可我覺得一陣涼意從腳踝竄上來，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司機從后視鏡里瞄了我一眼："林總，您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我擺了擺手，聲音壓得平穩："沒事，可能昨晚沒睡好。"
思緒猛地拉回到八個月前。
那時候，奧森集團亞太區戰略采購項目剛放出風聲，整個行業都在搶。
遠辰集團在這個級別的客戶面前根本排不上號。
是我一個人，從零開始，靠著過去十年在行業里攢下的人脈，一層一層敲開了奧森的門。
為了拿下這個項目，我飛了十一趟國外，陪客戶吃飯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有一次客戶臨時改了方案要求，我帶著團隊七十二小時沒合眼趕出了新方案。
合同條款來來回回改了四十六版，每一個字都是我和對方法務一個字一個字磨出來的。
如今好不容易走到簽約這一步，他一條微信就把我踢了？
我心里清楚得很。
這根本不是什么回扣的問題。
是那個女人。蘇柔。
陸遠養在外面的白月光，三個月前空降到公司當了個副總監。
什么都不會，連奧森集團總裁叫什么名字都說不利索。
現在倒好，我拼命拿下的單子，他要拱手送給那個女人當投名狀。
我還得背一個"收受回扣"的罪名被掃地出門。
車子繼續往前開著。
我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忽然覺得很可笑。
結婚三年，他不讓我公開婚姻，說怕影響公司內部管理。
我答應了。
他讓我在公司里只以銷售總監的身份出現，不要讓人知道我是老板娘。
我也答應了。
現在想想，這些"答應"，不過是讓我在被踢走的時候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司機還在開車，導航顯示距離奧森集團總部還有二十分鐘。
我忽然開口："師傅，別去奧森了。"
司機愣了一下："那去哪兒？"
我靠在椅背上，抬手把手機屏幕鎖了。
"去濱江路那邊，我在那有個住處。"
司機沒再問，默默調轉了方向。
我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公文包的提帶。
陸遠，你以為百億訂單是跟著遠辰集團的招牌走的？
你真是不知道，奧森集團的人到底認的是什么。
車子在濱江路的小區門口停下。
這是我自己買的房子，在遠辰集團任職之前就買了，陸遠不知道這個地方。
我拎著包進了門，坐在沙發上，先給方琳打了電話。
方琳是我在行業里最好的朋友，在另一家公司做市場總監，嘴巴毒，腦子快。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大早上的，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不是今天簽約嗎，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方琳的聲音里帶著笑。
"簽不了了。"我把手機調成免提，放在茶幾上，"陸遠把我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方琳的聲音變了調："你再說一遍？"
"他發微信通知我，說我收受回扣，**合同。然后把我拉黑了，踢出了管理層群。"
"簽約讓蘇柔去。"
"他瘋了？"方琳的音量拔高了一截，"那是你的單子，從頭到尾都是你的。蘇柔算什么東西？她連方案摘要都看不懂。"
"我知道。"
"林夏，你別跟我說你打算忍。"
我沒接話。
方琳那邊傳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