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嚼。
對面鄭桂蘭正盯著她看，眼神里有審視，有防備，還有一絲不太確定的心虛。
蘇晚朝婆婆笑了一下。
“媽，排骨味道還行吧？”
鄭桂蘭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嗯”了一聲。
蘇晚低下頭，繼續吃飯。
她的手很穩，筷子很穩，心跳也終于慢慢恢復了正常。
沒事的。
別急。
慢慢來。
你欠我的，我會一樣一樣拿回來。
3
第二天是周日，陸銘照例睡到日上三竿。
蘇晚起了個大早，但不是去做家務。
她在鄭桂蘭起床之前就出了門，坐上了去城南的公交車。
三月末的早晨還有些涼，風從車窗的縫隙里鉆進來，帶著早點鋪子的油煙味和初春泥土的腥氣。蘇晚裹緊了外套，掏出手機看了看顧瑤昨晚發來的消息。
“不動產登記中心周一到周五上班，周末不辦業務。你先去房子那邊實地看看情況，有沒有出租、有沒有人住。另外，你回憶一下去年四月份前后的細節，婆婆有沒有讓你簽過什么不重要的文件——有些人會把過戶委托書夾在其他文件里讓你簽。”
蘇晚把這條消息看了三遍，然后刪掉了聊天記錄。
不是她多疑。
是鄭桂蘭有翻她手機的習慣。
那個女人打著“我幫你看看手機套餐有沒有多扣費”的旗號，隔三差五就會拿起她的手機翻一遍。通話記錄、微信聊天、支付寶賬單，一樣不漏。
以前蘇晚覺得不太舒服，但也沒反抗過。
現在她知道了。
那不是關心，是監控。
公交車到站，蘇晚下了車。
城南老街這一片前兩年做了舊城改造，原來的老房子全拆了，蓋了一排排六層的安置樓。她父母分到的那套就在其中一棟的三樓，兩室一廳，雖然不大，但位置還不錯，離地鐵站走路十分鐘。
蘇晚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會兒。
三樓的窗戶拉著淡藍色的窗簾，不是她買的那款——她記得自己當初掛的是米白色碎花的。
有人住進去了。
蘇晚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上了樓，站在那扇防盜門前面，門鎖已經換了。她摸了摸包里的鑰匙，那把舊鑰匙自然是插不進去了。
隔壁的門開了，探出一個五十多歲大**腦袋，燙著小卷，圍著碎花圍裙。
“你找誰??？”
蘇晚笑了一下：“阿姨，我以前住這兒的，來看看老房子。請問現在這戶是什么時候搬進來的？”
大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去年下半年搬來的吧，是個小兩口，好像是租的?！?br>“租的？”
“對，說是從房東那兒租的。房東是個年輕男的，來過兩回收房租，挺高的，戴副眼鏡?！?br>挺高的，戴副眼鏡。
陸銘一米七八，平時戴一副金絲邊眼鏡。
蘇晚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這套房子不僅被過了戶，還被陸銘租出去了。
每個月收著租金。
而她，連一分錢都不知道。
“阿姨，那個房東多久來收一次房租？大概什么時候來？”蘇晚的聲音盡量保持自然。
“一個月一次吧，好像每個月月初來。這不剛過去幾天嘛?！贝髬屨f完，又補了一句，“你到底是這房子以前的主人還是咋的？”
蘇晚笑了笑：“我是這房子的原戶主，來了解點情況。謝謝阿姨?！?br>她轉身下了樓，走出單元門的那一刻，陽光刺得她瞇了一下眼。
一年。
過戶一年了，租出去至少半年了。城南這個地段，兩室一廳月租金少說兩千五。
半年就是一萬五。
加上她的工資卡、公積金——
蘇晚走到小區門口的長椅上坐下來，膝蓋發軟，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那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燒得整條血管都發燙的憤怒。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急。
急了就會犯錯，犯了錯就會被他們抓住把柄。
鄭桂蘭那個人，精明了一輩子，社區里出了名的“算盤精”。蘇晚跟她斗，不能用蠻力，得用腦子。
她打開手機，在備忘錄里寫下幾行字：
一、周一去不動產登記中心調檔——查過戶材料、簽名、委托書來源。
二、查工資卡流水——三年總收入、支出去向。
三、查陸銘的收入和支出——有沒有隱瞞的賬戶。
四、整理所有證據，找顧瑤商量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