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們想殺我，但我能讀心
第一次試探------------------------------------------，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影。，手里還是那本《山海志異》，但已經翻到了第三十頁。她沒有真的在看，而是在等一個人。，動作很輕，盡量不發出聲音。她把那些皺巴巴的衣裳一件件熨平，疊好，分門別類地碼進衣柜里。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很多遍。，忽然問：“小滿，你來府里多久了？”，低著頭說：“三年了。三年？”林鹿算了一下，“那你十一歲就來了？是。”小滿的聲音很小，“家里窮，爹把我賣了。”。，十四歲還在做最低等的粗使活計，連固定院子都沒有。在這個府里，小滿這樣的人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第一個對林鹿沒有惡意的人。，只有小滿的心聲是干凈的聲音——不是沒有**，而是那種“能被看見就已經很幸福”的干凈。“小滿，”林鹿說，“從今天起，你跟在我身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抖了兩下，沒能發出聲音。“青禾那邊我會處理。”林鹿說，“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邊哭一邊磕頭：“奴婢愿意，奴婢愿意，謝謝大小姐，謝謝大小姐……”
林鹿沒有扶她起來。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這個世界里，主仆之間的規矩是鐵打的。她現在扶小滿起來，傳出去不是“大小姐心善”，而是“大小姐沒規矩”。柳氏會拿這個做文章，說林鹿不懂尊卑、不配做林家的大小姐。
所以她只是說：“起來吧，別哭了，去給我沏壺茶來。”
小滿擦了擦眼淚，爬起來，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
林鹿看著她的背影，把她的名字也寫在了那張紙上。
不是作為敵人。是作為自己人。
這棟宅子里，她需要自己的人。
沒過多久，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林鹿聽出來，至少有三個人在往這邊走。
她放下書，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門被推開了，但沒有像青禾那樣直接闖進來。來人在門口站定，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扇。
“鹿兒，”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娘能進來嗎？”
柳氏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身后跟著林婉和兩個丫鬟。林婉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林鹿看著柳氏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微微一笑：“夫人請進。”
她沒有叫“娘”。
在原著的設定里，林鹿的生母在她三歲時就去世了。柳氏是繼母，但原主一直叫她“娘”，因為原主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林遠山從不提起，柳氏也從不說。
但林鹿不是原主。她知道真相。
柳氏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了正常，款款走了進來，在林鹿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鹿兒，你今天在前廳說的那些話，你爹很生氣。”柳氏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擔憂，“娘知道你是氣頭上，說的氣話。等世子爺消了氣，讓你爹去說說，這門婚事還是能挽回的——”
“夫人，”林鹿打斷了她的話，“退婚的事，是我同意的。不用挽回。”
柳氏的笑容終于撐不住了，僵在了臉上。
林婉站在柳氏身后，眼圈紅紅地看著林鹿，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怎么能這樣？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會怎么說你？說你是被退婚的，說你是沒人要的——”
“那正好，”林鹿看著林婉，嘴角微微上揚，“外面的人嚼舌根，你就不用擔心了。畢竟你不是外面的人，你是庶妹。你應該擔心的是，被退婚的姐姐會不會搶你的風頭。”
林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柳氏伸手按住林婉的手，示意她別說話，自己則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鹿兒，娘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你爹在朝堂上不容易，林家一家老小都指著你爹。你這門婚事要是黃了，你爹在朝中怎么抬得起頭？”
林鹿沒有接話。她在聽。
柳氏的心聲很密集：
這孩子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早上那藥明明看她喝了，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青禾那丫頭騙我？不可能，青禾不敢。
退婚的事已經成了，現在關鍵是讓老爺趕緊把她送走。沈夜的使者后天就到，在這之前不能出岔子。
這丫頭要是再鬧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把那張藥方給老爺看，說是她自己要的墮胎藥——反正林遠山那個蠢貨一定會信。
林鹿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夜的使者后天就到。
原著里是三天。現在是后天，也就是兩天后。
時間又提前了。
而且柳氏手里還有一張牌——一張能誣陷林鹿“要墮胎藥”的藥方。
這張牌在原著里也出現過。原主被誣陷私通外人、懷了野種，就是靠這張藥方坐實的罪名。
原來這張藥方，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
不是事后栽贓。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林鹿的心里翻涌起一股冷意。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惡心。
這棟宅子里的人，在原著里都是“配角”，是被作者一筆帶過的**板。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他們每一個人的惡意都是精心設計的、提前謀劃的、不留退路的。
原著寫的是“惡毒女配被全家拋棄”。
但真實的劇情是——“惡毒女配被全家設計”。
區別在于，前者是她運氣不好，后者是她從始至終都是獵物。
“夫人，”林鹿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算計的十五歲姑娘，“您說的那些，我都懂。林家好了，我才能好。”
柳氏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林鹿會這么說。
“所以，”林鹿話鋒一轉，“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去見一個人。”
柳氏皺了皺眉：“誰？”
“顧驚鴻。”
這個名字落下去，屋子里安靜了三秒。
柳氏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警惕，從警惕變成了若有所思。
林婉則是完全茫然，顯然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你見顧先生做什么？”柳氏的聲音低了幾分，不再是之前那種哄孩子的語氣。
“退婚的事，我雖然同意了，但還是想把話說清楚。”林鹿的語氣輕描淡寫，“蕭世子今天在前廳說的話，我聽得不太明白。他說‘林家這艘破船要沉’，我想問問顧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柳氏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做出來的變臉。是真正的、壓不住的那種變臉。
“蕭世子說了這句話？”柳氏的聲音有些發緊。
“說了。”林鹿看著她，“夫人不知道？”
柳氏沒有回答。她站起來，在屋子里走了兩步，又站住了。
“鹿兒，”她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但這笑容明顯比之前僵硬了很多，“這些話你不能出去亂說。你爹知道了會生氣的。”
“所以我沒去問我爹。”林鹿笑了笑，“我問顧先生。顧先生不是朝堂上的人，他知道的不會亂說。”
柳氏盯著林鹿看了好幾秒。
林鹿平靜地回視著她，目光不躲不閃。
她在賭。
賭柳氏不敢阻止她去見顧驚鴻。因為林鹿剛才那句話——“林家這艘破船要沉”——如果柳氏阻止她去求證，就等于承認這句話是真的。
而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柳氏的所有布局就會有另一個解釋：她急著把林鹿送走，不只是因為討厭這個繼女，更是因為林家的船要沉了，她要給自己和自己的女兒找退路。
柳氏最終選擇了沉默。她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你自己去跟你爹說吧”，然后帶著林婉走了。
林鹿目送她們離開，嘴角彎了一下。
柳氏離開時的心聲她聽到了：
讓她去見顧驚鴻也無妨。顧驚鴻那個人誰也不站，不會對她說什么有用的。而且她在外面走動，反而更方便我安排沈夜那邊的事。
后天，最遲后天，這丫頭就再也回不來了。
林鹿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后天。
她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了。
小滿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看到林鹿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把茶放在桌上，又去找了一條薄毯子，想給她蓋上。
林鹿睜開眼睛，沖她笑了笑。
“小滿，你知道顧驚鴻住在哪里嗎？”
小滿想了想：“聽說在東城的一條巷子里，但具體哪里，奴婢不知道。”
“沒事。”林鹿端起茶杯，“會有人知道的。”
茶是新的龍井，比青禾沏的好喝多了。
窗外，杏花還在落。但林鹿已經不覺得那是送葬的花了。
那只是一個開始。
林鹿沒有扶她起來。不是不想，是不能。
在這個世界里，主仆之間的規矩是鐵打的。她現在扶小滿起來，傳出去不是“大小姐心善”，而是“大小姐沒規矩”。柳氏會拿這個做文章，說林鹿不懂尊卑、不配做林家的大小姐。
所以她只是說：“起來吧，別哭了，去給我沏壺茶來。”
小滿擦了擦眼淚，爬起來，腳步輕快地跑了出去。
林鹿看著她的背影，把她的名字也寫在了那張紙上。
不是作為敵人。是作為自己人。
這棟宅子里，她需要自己的人。
沒過多久，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
林鹿聽出來，至少有三個人在往這邊走。
她放下書，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門被推開了，但沒有像青禾那樣直接闖進來。來人在門口站定，輕輕敲了敲敞開的門扇。
“鹿兒，”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娘能進來嗎？”
柳氏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關切的笑容，身后跟著林婉和兩個丫鬟。林婉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林鹿看著柳氏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微微一笑：“夫人請進。”
她沒有叫“娘”。
在原著的設定里，林鹿的生母在她三歲時就去世了。柳氏是繼母，但原主一直叫她“娘”，因為原主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誰——林遠山從不提起，柳氏也從不說。
但林鹿不是原主。她知道真相。
柳氏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了正常，款款走了進來，在林鹿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鹿兒，你今天在前廳說的那些話，你爹很生氣。”柳氏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擔憂，“娘知道你是氣頭上，說的氣話。等世子爺消了氣，讓你爹去說說，這門婚事還是能挽回的——”
“夫人，”林鹿打斷了她的話，“退婚的事，是我同意的。不用挽回。”
柳氏的笑容終于撐不住了，僵在了臉上。
林婉站在柳氏身后，眼圈紅紅地看著林鹿，聲音帶著哭腔：“姐姐，你怎么能這樣？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會怎么說你？說你是被退婚的，說你是沒人要的——”
“那正好，”林鹿看著林婉，嘴角微微上揚，“外面的人嚼舌根，你就不用擔心了。畢竟你不是外面的人，你是庶妹。你應該擔心的是，被退婚的姐姐會不會搶你的風頭。”
林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柳氏伸手按住林婉的手，示意她別說話，自己則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表情。
“鹿兒，娘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你爹在朝堂上不容易，林家一家老小都指著你爹。你這門婚事要是黃了，你爹在朝中怎么抬得起頭？”
林鹿沒有接話。她在聽。
柳氏的心聲很密集：
這孩子怎么跟變了個人似的？早上那藥明明看她喝了，怎么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青禾那丫頭騙我？不可能，青禾不敢。
退婚的事已經成了，現在關鍵是讓老爺趕緊把她送走。沈夜的使者后天就到，在這之前不能出岔子。
這丫頭要是再鬧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把那張藥方給老爺看，說是她自己要的墮胎藥——反正林遠山那個蠢貨一定會信。
林鹿的手指微微收緊。
沈夜的使者后天就到。
原著里是三天。現在是后天，也就是兩天后。
時間又提前了。
而且柳氏手里還有一張牌——一張能誣陷林鹿“要墮胎藥”的藥方。
這張牌在原著里也出現過。原主被誣陷私通外人、懷了野種，就是靠這張藥方坐實的罪名。
原來這張藥方，從一開始就準備好了。
不是事后栽贓。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林鹿的心里翻涌起一股冷意。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惡心。
這棟宅子里的人，在原著里都是“配角”，是被作者一筆帶過的**板。但在這個真實的世界里，他們每一個人的惡意都是精心設計的、提前謀劃的、不留退路的。
原著寫的是“惡毒女配被全家拋棄”。
但真實的劇情是——“惡毒女配被全家設計”。
區別在于，前者是她運氣不好，后者是她從始至終都是獵物。
“夫人，”林鹿開口了，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被算計的十五歲姑娘，“您說的那些，我都懂。林家好了，我才能好。”
柳氏的表情微微松動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林鹿會這么說。
“所以，”林鹿話鋒一轉，“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去見一個人。”
柳氏皺了皺眉：“誰？”
“顧驚鴻。”
這個名字落下去，屋子里安靜了三秒。
柳氏的表情從皺眉變成了警惕，從警惕變成了若有所思。
林婉則是完全茫然，顯然是沒聽過這個名字。
“你見顧先生做什么？”柳氏的聲音低了幾分，不再是之前那種哄孩子的語氣。
“退婚的事，我雖然同意了，但還是想把話說清楚。”林鹿的語氣輕描淡寫，“蕭世子今天在前廳說的話，我聽得不太明白。他說‘林家這艘破船要沉’，我想問問顧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柳氏的臉色變了。
不是那種刻意的、做出來的變臉。是真正的、壓不住的那種變臉。
“蕭世子說了這句話？”柳氏的聲音有些發緊。
“說了。”林鹿看著她，“夫人不知道？”
柳氏沒有回答。她站起來，在屋子里走了兩步，又站住了。
“鹿兒，”她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但這笑容明顯比之前僵硬了很多，“這些話你不能出去亂說。你爹知道了會生氣的。”
“所以我沒去問我爹。”林鹿笑了笑，“我問顧先生。顧先生不是朝堂上的人，他知道的不會亂說。”
柳氏盯著林鹿看了好幾秒。
林鹿平靜地回視著她，目光不躲不閃。
她在賭。
賭柳氏不敢阻止她去見顧驚鴻。因為林鹿剛才那句話——“林家這艘破船要沉”——如果柳氏阻止她去求證，就等于承認這句話是真的。
而如果這句話是真的，那柳氏的所有布局就會有另一個解釋：她急著把林鹿送走，不只是因為討厭這個繼女，更是因為林家的船要沉了，她要給自己和自己的女兒找退路。
柳氏最終選擇了沉默。她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你自己去跟你爹說吧”，然后帶著林婉走了。
林鹿目送她們離開，嘴角彎了一下。
柳氏離開時的心聲她聽到了：
讓她去見顧驚鴻也無妨。顧驚鴻那個人誰也不站，不會對她說什么有用的。而且她在外面走動，反而更方便我安排沈夜那邊的事。
后天，最遲后天，這丫頭就再也回不來了。
林鹿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后天。
她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了。
小滿端著新沏的茶走進來，看到林鹿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地把茶放在桌上，又去找了一條薄毯子，想給她蓋上。
林鹿睜開眼睛，沖她笑了笑。
“小滿，你知道顧驚鴻住在哪里嗎？”
小滿想了想：“聽說在東城的一條巷子里，但具體哪里，奴婢不知道。”
“沒事。”林鹿端起茶杯，“會有人知道的。”
茶是新的龍井，比青禾沏的好喝多了。
窗外，杏花還在落。但林鹿已經不覺得那是送葬的花了。
那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