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來人------------------------------------------，娘家父母健在，有一個哥哥，兩個弟弟 ，兩個姐姐，兩個妹妹。家中兄弟姐妹八人，施桂蘭排行老四。，今年四十九歲，年輕時當過兵，在部隊里表現優異，退伍后分配到了陽城的武裝部，如今是武裝部的領導，在十里八鄉都頗有威望，為人剛正不阿，性子剛烈，一根筋。，平日里走親戚十分方便。年三十這天，施家也在忙著過年，施桂蘭的母親，也就是妮妮的姥姥，一直在等施桂蘭。其他四個女兒都來了，唯獨距離最近的施桂蘭還沒有到。（他們這里的風俗是外嫁閨女，年三十吃過午飯，要給娘家送蒸好的饅頭、包子。）施姥姥始終沒等到人，心里就隱隱有些不安。，村里有從劉家村走親戚回來的鄉親，提起，劉家村劉學斌的媳婦死了。年三十中午突然在家暴斃，家里亂成了一團。，把這話傳到施姥姥耳朵里，老**當場就暈了過去。，施姥姥哭得死去活來，怎么也不敢相信，好好的女兒，怎么就陰陽兩隔了。“我的桂蘭啊！我的閨女啊！你怎么就這么走了！” 施姥姥拍著大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聲音撕心裂肺，“好好的年三十，好好的人，怎么會突然沒了？肯定是有人害了我的閨女！”，年紀輕輕的人突然暴斃，本就容易惹人議論，更何況是在闔家團圓的年三十，吃了一頓午飯就沒了性命，由不得施姥姥多想。。，接到家里的電話，得知妹妹突然身亡的消息，手里的電話瞬間掉在地上。他眾多兄弟姐妹中、唯獨最喜歡桂蘭妹子，兄妹感情極深，他這個做大哥的，一直把妹妹護在手心，如今聽到如此噩耗，只覺得天旋地轉，怒火與悲痛瞬間沖上心頭。，換上衣服，開車朝著劉家村狂奔而去，同時讓人通知了施家所有的親戚，浩浩蕩蕩一群人，直奔劉家村。，已經被悲痛籠罩。劉學斌看著妻子的**，手足無措，農村的規矩，家里有人去世，要趕緊置辦后事，可今天是年三十，只能停靈，等年后再辦。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眼淚流個不停，妮妮被這慘烈的場面嚇得不敢哭了，縮在墻角，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草席上的媽媽。，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施姥姥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施家的親戚們一窩蜂地沖進了劉家院子。，撲上去掀開被子，看到女兒青紫的臉龐，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上哭得昏天黑地。
“桂蘭啊！你跟媽說，到底是誰害了你！是不是劉學斌這個沒良心的！是不是他們劉家欺負你了！” 施姥姥轉過頭，滿眼通紅地盯著林建國，眼神里滿是恨意與質問。
施紹軍緊隨其后走進屋，看到妹妹的遺體，臉色鐵青，周身散發著懾人的寒氣。他當過兵，又是武裝部領導，身上自帶一股威嚴，此刻悲痛與怒火交織，眼神銳利地掃過屋里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劉學斌身上，聲音冰冷刺骨：
“劉學斌、我妹妹好好的嫁到你們劉家，給你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今天是年三十，她怎么會突然死了？你給我說清楚！”
劉學斌滿臉淚痕，悲痛欲絕，面對大舅子的質問，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大哥，我…… 我也不知道啊，中午她就是在家等我吃飯，突然就抽搐吐白沫，沒一會兒就不行了……”
“吃飯吃死的？” 施姥姥一聽，立刻跳了起來，指著劉學斌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騙誰呢！好好的飯菜，怎么會吃死人！肯定是你下的毒！是你嫌棄我女兒，是你們劉家容不下她！我可憐的桂蘭，一輩子勤勤懇懇，到頭來竟落得這么個下場！”
施家的親戚們也都群情激憤，看著施桂蘭凄慘的死狀，再加上施姥姥的哭訴，一個個都認定是劉家害了施桂蘭，圍著劉學斌和劉正陽父子倆，不停地指責、謾罵。
“肯定是劉家搞的鬼！年三十死人，太蹊蹺了！”
“桂蘭那么溫順的一個人，怎么會突然暴斃，絕對有問題！”
“劉學斌、你必須給我們施家一個交代！不然這事沒完！”
吵鬧聲、哭喊聲、謾罵聲，把小小的劉家院子攪得天翻地覆。
村子里的鄉親們聽到動靜，也都顧不上過年了，紛紛圍過來看熱鬧，院子里里外外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不絕于耳。
年三十的喜慶，在林家徹底消失殆盡，只剩下無盡的爭吵、悲痛與猜忌。
劉學斌被眾人指責，百口莫辯，他心里只有失去妻子的痛苦，卻根本無法解釋清楚妻子的死因，只能一遍遍重復：“我沒有害她，我真的不知道……”
十七歲的劉正陽，看著母親的遺體，看著姥姥和舅舅們悲痛憤怒的模樣，看著父親被眾人**，心里又痛又急。
“不是我爸害的我媽，我爸出去打醬油了，他沒有機會害我媽。”
三歲的妮妮，被這激烈的場面嚇得躲在哥哥身后，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角，不敢出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施紹軍看著哭鬧不休的母親，看著妹妹冰冷的遺體，又看著一臉茫然的劉學斌父子，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他知道，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必須先弄清楚妹妹的真正死因。
他當過兵，見過世面，懂得凡事要講證據，不能僅憑猜測。他深知，妹妹這種突然暴斃、口吐白沫、渾身抽搐的癥狀，絕不是正常死亡，極大可能是中毒身亡。
可到底是誤食，還是有人故意加害，必須查清楚，才能給死去的妹妹一個交代，給施家一個交代。
施紹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別吵了！哭解決不了問題，罵也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我妹妹的真正死因！”
他轉頭，眼神堅定地看著劉學斌，一字一句地說道：“劉學斌，我懷疑我妹妹是被害的，這件事絕不能就這么草草了事，我要帶她去做尸檢，查清楚到底是誤食毒藥，還是有人故意謀害！”
尸檢兩個字，在 九四年的農村，無疑是驚天動地的說法。
農村人講究入土為安，講究全尸下葬，尤其是女人，死后被解剖驗尸，是天大的忌諱，是對死者的大不敬。
劉學斌一聽，立刻搖頭，臉色慘白：“不行！大哥，絕對不行！桂蘭已經走了，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入土為安，不能做尸檢啊！”
劉學斌的堂弟此時也站出來說話：“嫂子已經走了，給嫂子留個全尸吧！死了還不能留個全尸，你讓孩子以后怎么辦？怎么面對你們？”
“不行？” 施紹軍眼神一冷，語氣愈發強硬，“不做尸檢，怎么知道她的死因？難道就讓我妹妹死得不明不白？劉學斌、我告訴你，今天這事，由不得你！我是她大哥，我必須為她討一個公道！”
施姥姥也哭著喊道：“對！做尸檢！一定要查清楚！我閨女不能死得糊里糊涂！要是有人害她，咱們一定要讓他償命！”
施家的親戚們也都紛紛附和，支持施紹軍的決定。
劉學斌看著態度堅決的施紹軍，看著群情激憤的施家眾人，再看看草席上妻子的遺體，心里痛苦萬分，卻再也無力反駁。
他知道，大舅子施紹軍的性格，說一不二，又是武裝部的領導，在市里，在鎮上都有身份有地位，他根本無法阻攔。
劉正陽站在人群里，看著哭鬧的妮妮、憤怒的大舅、悲痛的父親：“你們不能帶走我媽，不然我不會原諒你們。”
妮妮看著草席上再也不會醒來的媽媽，小小的心里，第一次埋下了恐懼與迷茫的種子。
她不知道什么是尸檢，不知道什么是中毒，只知道，她的媽媽，在這個家家戶戶都開心過年的日子，永遠地離開了她，而她的家，從此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暖。
臘月三十的雪，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一片片，落在劉家的院子里，落在施桂蘭的遺體旁，也落在了妮妮稚嫩的心上，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