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次把我的企劃案送給別的女人署名，都會給我打兩百萬辛苦費。
結婚八年，我們彼此心照不宣，像一條精密運轉的流水線，我負責出貨，他負責貼牌，只在公眾場合嚴絲合縫地拼成一對體面夫妻。
直到那個周五下午。
他把我熬了三十個大夜寫出的年度戰略企劃，一字未改，用公司內部郵件轉發給了他那個連市場分析都看不懂的行政秘書蘇婉清，主題欄寫著："婉清，這是你要的方案終稿，辛苦了。"
事后，他關掉郵箱，端起咖啡杯，袖扣一絲不茍，又若無其事地把手機推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筆剛到賬的轉賬記錄，兩百萬整，備注欄寫著四個字：研發辛苦費。
我平靜地點了收款確認，指尖劃過屏幕上那串數字，然后切到余額頁面，盯著后面那一長串零，數了三遍。
如今證據攢夠了。
這貼牌生意，我也就不奉陪了。
周五上午，我踩著十點整的陽光，走進顧明軒的公司大樓。
前臺小姑娘欲言又止，行政主管迎上來，聲音壓得極低："沈**，顧總在開會，說今天日程排滿了。"
我沒應聲，只抬手輕輕撥開她伸來的手臂，徑直朝總裁辦公室走去。
門虛掩著，留了一道兩指寬的縫隙。
先入眼的，是沙發扶手上搭著的一件米白色小香風外套，珍珠扣，袖口繡著暗紋。不是顧明軒那位五十多歲、連走路都帶風的老秘書張姐的風格。
接著，是嬌軟帶笑的女聲，像剛拆封的奶糖：
"顧總，這個方案第三部分的用戶增長模型，我覺得可以再加一頁數據對比圖，您看呢？"
顧明軒低笑一聲，沒答，只從桌上拿起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隨手遞過去。
"不用加了。這版已經是終稿，下周直接拿去參評。"
她驚喜地輕呼："真的嗎？那這次行業百強創新獎，我們是不是很***？"
她說"我們"的時候，語氣親昵得像在說"咱倆"。
他沒糾正，只是抬手，不輕不重地點了下文件封面，語氣平淡如常："你先回去準備**稿，下周評審會你上臺講。"
她站起來，裙擺晃了晃，踮腳湊近他耳邊："那我講完，您請我吃飯？"
他終于抬眼，目光掃過她領口別著的那枚公司胸針，嗓音微沉："先把活干好。"
那四個字沒什么起伏，卻像按下了開關。她立刻收斂笑意，拎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往外走，路過門口時還哼著小曲。
我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貼上走廊冰涼的墻面，看著那個二十六七歲的姑娘踩著細跟鞋從我面前經過，沖我禮貌地點了下頭："沈**好。"
我沖她笑了笑。
她手里抱著的那份文件，封面上印著"明軒集團2024年度戰略企劃"，右下角署名：蘇婉清。
那是我上個月在書房里熬到凌晨四點，喝掉十七杯咖啡，推翻六版初稿之后，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東西。
我整了整腕上的手表，抬手叩門。
三聲，不疾不徐。
門內傳來椅子挪動的輕響。
顧明軒親自來開的門，白襯衫袖口挽至小臂，看見我時嘴角往上提了提："念微？怎么來了？"
我揚了揚手里的紙袋，笑意溫軟："路過你樓下那家面包店，買了你愛吃的黑麥吐司。"
他順勢攬住我的肩，掌心搭在我后頸，聲音放得很柔："還是我家念微最貼心。"
曾幾何時，這句"我家念微"，讓我在深夜趕稿時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如今只讓我想起剛才蘇婉清手里那份文件封面上，我的心血被冠上了別人的名字。
我微微側身，避開他往我額頭落下的吻，垂眸看著桌上那臺還亮著屏幕的電腦："下周的行業百強評審，你打算讓蘇婉清上臺講？"
語氣輕得像隨口一問。
他松開手，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指尖點了點桌面，神色坦然："她最近進步很大，讓年輕人多鍛煉鍛煉。"
他抬眼看我，補了一句，"你放心，署名的事我有分寸。對外是公司團隊成果，不會讓人說閑話。"
我點點頭，沒說話，只把紙袋放在桌角。
他伸手拿了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忽然又說："對了，上次你寫的那份新零售渠道分析，我讓財務把費用結了，你看看到賬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