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從小愛撒嬌，每次要錢都甜甜地喊一聲"姐，你最好了"。
三千的生活費，八千的名牌包，一萬五的醫美分期，我咬咬牙都給了。
直到那天她說，姐，你再拿五十萬給我男朋友付個首付吧，反正你花店挺賺錢的。
我說，你認真的？
她說，認真的。你要是不給，我就去你店里鬧，讓所有人知道你是個冷血姐姐。
我看著她脖子上我上個月剛給她買的項鏈，笑了笑，把一份放棄老家房產繼承權的公證書推到她面前。
簽完字隔天，我停了她所有的副卡。
我叫沈念，今年三十一歲，在這座城市開了四家花店，名字叫念之花坊。
聽起來體面，實際上每一家店的房租、水電、人工加在一起，像四張大嘴，每個月定時張開等我往里填錢。
今天是二十號，發工資的日子。不是我的工資，是我給妹妹沈嬌的"生活費"。
她不上班，或者說，她上過幾份班，沒有一份超過三個月。最近的狀態是"在家休息，調整方向"。
我坐在花店后面那間堆滿花材的小辦公室里，打開手機銀行，輸入金額：三千。
收款人：沈嬌。
備注想了想，還是打了兩個字："生活費。"
轉賬成功的聲音響了，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從鼻子里吐出一口長氣。
門簾被掀開，林可端著兩杯茶走進來，一杯遞給我，一杯自己捧著。她是我最早那家店的店長，也是我在這座城市最親的朋友。
"又轉了？"
她不用問轉給誰，這件事每月固定上演。
"嗯。"
"三千？"
"三千。"
林可用力吹了一口茶面上的熱氣："**妹比你店里的永生花保質期還長，而且永生花好歹不跟你要錢。"
我沒接話。
她看了我一眼，又說："上個月那個大單的尾款，甲方說要押到下季度結。你知道吧？"
我知道。那筆尾款兩萬四，被押著不放，這個月幾家店的花材采購款差點周轉不開。我自己的卡里能動的錢，算來算去不到五萬。
而這五萬里面，下個月的房租、花材定金、兩個員工的社保，已經全部排滿了。
留給我自己的生活費，每個月不超過兩千。
"行了，別說了。"我喝了口茶，苦得皺眉，"這是今年的新茶？怎么這么苦。"
"沒換茶葉，是你嘴里苦。"
林可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聲音壓低了，語氣卻沒降溫："沈念，我說句你不愛聽的。**二十五了，手腳健全，腦子不笨，長得也不差。她憑什么不上班？憑你每個月給她轉三千當零花錢？"
我搓了搓手心那道被玫瑰枝條劃出來的舊疤痕，沒說話。
林可的話我不是沒想過。可每次想拒絕，腦子里就會冒出我**聲音：你是姐姐，她還小，你多擔待。
沈嬌二十五了，在我媽嘴里，永遠"還小"。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嬌的消息，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收到啦，姐最好了。"
我盯著那個表情，半天沒回。
林可湊過來瞄了一眼，從鼻子里"哼"了一聲，轉身出去招呼客人了。
我把這筆支出記進手機里那個誰也不給看的記賬本，"家庭支出"那一欄的數字又漲了三千。打開年度匯總，今年光是轉給沈嬌的錢，已經超過六萬了。
六萬，夠我把二號店那個漏水的冷柜換一臺新的，還能剩下一半。
我關掉記賬本，拿起剪刀去處理剛到的一批香檳玫瑰。刺很多，我沒戴手套，扎了兩下也不覺得疼。
手上的疼，比心里的疼好忍多了。
給沈嬌轉完錢的第三天，我媽打來電話。
我正在二號店盯裝修，水管漏了一周了，找了兩個師傅都說要大修，報價一個比一個離譜。
"小念啊，忙不忙？"我**聲音帶著那種特有的試探，像她在超市理貨時跟顧客說話的語氣，客氣里藏著討好。
"還行，媽，什么事？"
"也沒啥大事。就是你上次幫你姨媽六十大壽做的那個花籃，你姨媽可喜歡了。好多親戚都夸，說比花兩千塊錢在外面訂的還好看。"
我姨**六十大壽，半個月前的事。沈嬌臨時說想討好姨媽，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