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鶴年在年終發布會上說出"找到蘇三分鐘的人，公司獎勵一百萬現金"時，我捧著舊報紙的手，在檔案室昏暗的燈光下停住了。
這句話我聽得很清楚。
每一個字都清楚。
他說，找到蘇三分鐘，獎勵一百萬。
蘇三分鐘。
那是我五年前的名字。
可我不能站出去。
發布會大廳里兩百多個人，掌聲雷動，議論紛紛，沒人注意到檔案室的門開著一條縫。
人事總監賀文清坐在第一排，她拿著花名冊逐個比對，忽然抬頭往后看了一眼。
往我這個方向。
我縮回身子，假裝整理架子上的文件夾。
文件夾落了灰，灰色的封面上印著三年前的日期。
我從門縫里看向**臺。
趙成宇站在周鶴年右手邊，西裝革履，姿態從容，嘴角掛著我再熟悉不過的那種笑。
五年了。
五年過去，他還是那副衣冠禽獸的模樣。
他端起話筒，接過話頭，用他那招牌的低沉嗓音對臺下說："各位放心，蘇三分鐘我一定幫公司找到。公關界沒有我趙成宇找不到的人。"
臺下哄笑，有人鼓掌。
他朝臺下掃了一圈，目光掠過檔案室門口。
我后背貼著冰涼的鐵皮書架，指甲陷進了手心里。
五年前那個下午，他把偽造的泄密證據甩在我臉上時說的話，又在腦子里炸開了。
那天是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十二號，北京刮了一整天大風。
我二十七歲，剛拿下公關行業年度金獎，連續三年蟬聯。
圈子里叫我蘇三分鐘。
因為三年前那場震動整個行業的危機發布會上，我用三分鐘發言，把一個瀕臨破產的上市公司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股價當天漲停。
那三分鐘的視頻被各大院校當教材用了兩年。
趙成宇比我大四歲。
我剛入行的時候，他是帶我的師兄。
后來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交往五年，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公關圈最般配的一對。
他負責談客戶，我負責做方案。
他在外面拉單子，我在后面救火。
那時候我以為，這就是最好的搭配。
可我錯了。
那天下午，他讓我去他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和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里是幾張聊天截圖和一份郵件記錄，都是偽造的。截圖顯示我把客戶的核心機密發給了競爭對手。
我當時就愣住了。
"這不是我發的。"我說。
趙成宇坐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表情里有一種奇怪的得意。
"是不是你發的不重要。"他說，"重要的是，客戶信了。"
我看著他的臉，第一次覺得這個人如此陌生。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站起來，繞到我身后，聲音輕飄飄的："蘇韻，你太優秀了。優秀到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五年了，所有人都說趙成宇背后站著個蘇三分鐘，沒有她他什么都不是。"
"你知道這話傳到客戶耳朵里，我有多難堪嗎？"
他從抽屜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禁業協議。
三年內不得從事公關相關工作，不得接觸原有客戶，不得以任何方式參與行業活動。
"簽了這個。"他說，"我還能給你留條活路。"
"否則這些證據我交給行業協會，你就不是三年不能做的問題了。是這輩子都別想做了。"
我盯著那份協議，手在抖。
"你偷了我的客戶資源。"我的聲音很低，"是你偷的。"
他笑了，笑得坦坦蕩蕩："對，是我拿的。可現在客戶只認我的臉。蘇韻，你做方案的時候從來不露面，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現在客戶手里有你泄密的證據，行業協會有你違規操作的舉報信，你覺得誰會信你？"
我站在那間辦公室里，外面風聲嗚嗚地響。
他說的是事實。
五年來，我只做幕后。所有方案都以他的名義提交，所有客戶都只見過他的臉。
我不喜歡拋頭露面。我以為躲在幕后是安全的。
到頭來，安全變成了我最大的把柄。
我簽了。
筆尖落在紙上的時候，指甲劃破了紙面。
趙成宇把協議收好，拍了拍我的肩："乖。"
"公司檔案室缺個整理舊資料的人，月薪四千五。你去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松得像在安排下午茶。
"就當我念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