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好了一些。
她手里捧著一杯熱牛奶，旁邊的床頭柜上擺著一束滿天星。
陸景深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低頭看她的用藥記錄。
沈安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天然的柔弱。
"景深哥，今天打完針胳膊有點疼，你幫我看看是不是扎偏了。"
陸景深放下記錄本，動作很輕地握住她的手臂，查看針眼的位置。
"沒偏，是藥物正常的反應。明天開始第二個療程，前三天會有點難受，我讓護士給你加鎮痛。"
"你每天都來看我，你們科那么忙，會不會不好？"
"不會。"
沈安安抬起頭，看著他。
"景深哥，蘇念姐不會不高興吧？畢竟這個名額本來是她的。"
陸景深的手停了一瞬。
"她不會。是她自己同意讓出來的。"
沈安安眼圈微微泛紅。"念念姐人真好。改天我一定當面謝謝她。"
陸景深站起來，幫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你別想太多，好好休息。"
他關了臺燈，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沒有往走廊盡頭看。
我站在消防通道的門后面。
他不知道我在這里。
他也不需要知道。
我轉身下樓，回到自己的病房。
方芷晴已經睡了，打著輕微的鼾。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消防噴淋頭的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他說，是我自己同意讓出來的。
多好聽的說法。
簽字單上模仿我筆跡的名字，也寫得很好看。
第二天早上，我去做常規檢查。
走廊里遇到了主治組的小何。
小何是剛入職兩年的護士，圓臉，說話快，藏不住事。
她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蘇姐，早。今天的血項結果下午出，到時候我給你送過去。"
"謝謝。我想問一下，特效藥配額的調配手續，一般需要幾個人簽字？"
小何愣了一下。"三個。主治醫生、科室主任，還有患者本人。"
"如果患者本人那欄的簽字有問題呢？"
小何的表情變了。她往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
"蘇姐，你別多問了。陸副主任交代過，配額的事不讓討論。"
"他什么時候交代的？"
"上周。"
"跟誰交代的？"
"護士站所有人。"
我點點頭。"知道了。"
小何咬了咬嘴唇，像是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咽回去了。
我轉身走了。
上周。陸景深在上周就封了所有人的嘴。他做事一向周密，重生以后更是把每一步都算到了前面。
回到病房，方芷晴正坐在床上涂指甲油。
"你臉色不好。"她頭也不抬地說。
"沒睡好。"
"你最近哪天睡好過？"她擰上瓶蓋，沖我豎起手指頭，指甲油是大紅色的。"我跟你講，我昨天聽見走廊里兩個護士聊天。"
"聊什么？"
"聊你老公和四樓那個女的。說陸副主任每天晚上十點以后都會去四樓，有時候待到凌晨一兩點。一個護士說，她去送藥的時候撞見過陸副主任親手喂那個女病人喝粥。"
我低頭理了理床單。
方芷晴看著我。"蘇念，你要是不想說，我不問。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你的病不等人。"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她把指甲油扔到床頭柜上。"你現在這個階段不用藥，三個月以后有沒有下一批都不好說。就算有，你的身體還能不能扛得住也是問題。你老公是醫生，他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我知道她說得對。
我的左手已經開始出現間歇性的細微震顫。晚上嚴重一些，白天還能控制。
這個癥狀比上輩子來得早。
陸景深以為一切都和前世一樣。他以為我的身體和前世一樣扛得住。他不知道命運被改寫之后，每一個變量都在偏移。
他賭的是前世的經驗。
但這一世的我，已經不是前世的劇本了。
下午，陸景深又來了。
這次他帶了一盒我愛吃的蛋黃酥，放在我床頭。
"買的那家老店的，趁熱吃。"
"謝謝。"
他坐下來，翻了翻我的檢查報告。表情沒什么變化，但他翻頁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左手震顫那一欄，今天的數值比上周漲了。
"這個波動是正常的。"他把報告合上。"你別自己嚇自己。"
"嗯。"
他看了我幾秒鐘，像是在